第542章 末路夺账,猎犬分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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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又是一记极其沉重的撞击从头顶上方传来。地库穹顶的夯土块大面积脱落,拳头大小的碎砖砸在火炉的铁皮上,溅起刺目的火星。封闭的地下空间里,原本浓烈的松香味和纸张焦糊味,已经被灰土的涩气和隐隐传来的铁锈味强行压制。
岑砚秋躲在粗大的承重柱后,被落下的灰土呛得剧烈咳嗽起来。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低头看着手里那份无印内廷赦免文书。大拇指的指甲在纸页边缘无意识地抠挖着,已经把边缘抠出了一道小小的裂口。
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上面缺少一个名字。只要他咬破手指,用血写上自己的名字,拿着它冲出去跪在锦衣卫面前,哪怕交出这里所有的底账,他也能换个安稳的后半生。他不想跟林长风一起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窖里。他只是个做买卖的,没必要替别人去寻死。
头顶的冲车撞击声越来越密,像催命的鼓点。四周的砖墙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缝隙里不断渗出细小的沙土。
就在岑砚秋准备摸向腰间的短笔时,异变骤生。
原本蹲在几步外整理烂账箱子的一个青衣账房,猛地转过身。他没有去搬第二只箱子,而是直接从宽大的袖管深处,抽出一把短小锋利的剔骨刀。
那双刚才还满是惶恐、看着火炉发愣的眼睛,此刻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
这名在大明皇权集团线报里挂着号的内鬼,在这个地窖里蛰伏了整整三年,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根本没去看站在火炉边的林长风,而是像一条饿狼一样直接扑向了角落里的岑砚秋。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案几上那个装满核心烂账的铁皮匣子。
刀锋在昏暗的光线里划过一道惨白的冷弧。岑砚秋虽然是个商人,但在黑市摸爬滚打多年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向后一缩。
“哧啦——”
布帛撕裂的沉闷声音响起。剔骨刀切开了岑砚秋左臂的袖子,锋利的刀刃吃进肉里,生生削下了一片皮肉。
岑砚秋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捂着胳膊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他的手指缝往外流,吧嗒吧嗒地滴在灰扑扑的地砖上。
那内鬼一击得手,看都没看岑砚秋一眼,左手已经闪电般探出,抓向了铁皮匣子的铜环。只要拿着这东西出去,就是南镇抚司的百户出身。
内鬼的手指距离铜环还有半寸,一截冰冷的金属已经毫无征兆地横在了他的手腕前方。
林长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这里。他的右臂平稳地向前送出,手里的短刀擦过内鬼的袖口,带起一串极细的血珠。
内鬼大惊失色,刚想回刀格挡,林长风的手腕已经极其自然地翻转。刀刃避开了坚硬的腕骨,顺着对方前冲的力道,精准地斜刺向上。
“噗。”
短刀直接切入了内鬼的咽喉。锋刃割断气管的声音,在地库里的嘈杂声中显得异常清晰。林长风面无表情地抽出刀,顺势在内鬼抽搐的肩膀上抹去了刀刃上的血迹。
那内鬼丢下剔骨刀,双手死死捂着喷血的脖颈,喉咙里发出漏气似的咯咯声。他的双膝一软,无力地跪倒在地,最终脸朝下栽进了一摊血泊中,四肢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林长风转过身。
岑砚秋还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右手死死捏着那份沾了几滴血迹的赦免文书。
林长风没有说话,他弯下腰,两根手指钳住文书的边缘,用力一扯。
“你干什么!”岑砚秋怒吼出声,想要去抢。
林长风看都没看那张象征着退路的纸一眼,转身走向旺盛的火炉,扬起手。
白色的纸张在半空中飘落,准确无误地跌入火苗中。火舌瞬间将其吞噬,纸张在高温下迅速变黄、卷曲。不到一息的时间,岑砚秋花了重金买来的最后退路,化为了一团漆黑的纸灰,顺着热气流飘向了穹顶的黑暗中。
“官府的赦免救不了你。”林长风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比外面的冰雪更冷的压迫感,“只有我手里的烂账能买你的命。”
岑砚秋呆呆地看着火炉里升起的青烟。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他知道,这把火烧掉的不是纸,是他所有首鼠两端的筹码。他一直以为自己能做那个永远不下牌桌的庄家,直到现在才发现,底牌已经没了。
林长风弯下腰,捡起那个沉重的铁皮匣子。他又从自己的怀里摸出一枚沾满泥垢的铜制印鉴——那是隐河最核心的提取密押。他将这两样东西合在一起,狠狠地拍在岑砚秋的怀里。
“拿好。”林长风的语速再次加快,不容置疑,“这是真假参半的烂账。带着它,走后面的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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