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路线反推,盲区化作死锁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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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九锋的身体像是一袋受潮发酸的粗粮,被两名内廷死士架着胳膊往外拖。他的脚尖在死牢通道潮湿的青砖上蹭出两道暗色的水痕,喉咙里发出类似破旧风箱漏气般的嘶嘶声,连一句完整的求饶都挤不出来。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盘算着那十块银砖能让他买下城外三百亩良田,过上后半辈子的安稳日子。
程怀霜没有多看那个瘫软在地的牢头一眼。他慢慢将那本决定生死的底册合拢,随手扔在旁边的条案上。随后,他从深青色官服的宽大袖口里,缓慢地拽出一块干净的细棉布。
借着墙壁上火把昏黄的光晕,程怀霜低下头,用那块棉布一点一点地擦拭着右手的指尖。刚才翻阅名册时,指肚沾上了底册边缘劣质印泥的一丝红痕。他擦得很仔细,动作像是一台正在清理自身齿轮的生冷机器,布帛摩擦皮肤的沙沙声,在死寂的通道里显得异常清晰。
“规矩就是网。”程怀霜停下动作,看着棉布上留下的一粒微小红点,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哪怕渗出一滴水,也是破了。”
他将棉布叠好重新塞回袖口,转头看向身后肃立的内廷缇骑:“把人押去外头,交给厉千钧。”
死牢外围的石阶下,风雪正紧。
厉千钧没有披蓑衣,任由细碎的雪片落进皂色大氅的毛领里。他站在一张临时搭起的木案前,案面上用几枚铁镇纸压着一张详尽的京师街道堪舆图。牛皮纸的边缘在风中哗哗作响。
“卯时三刻,出北门,过三道石牌坊。”厉千钧的视线在堪舆图的墨线上缓慢游走,仿佛一只在雪地里嗅探血迹的猎犬。他没有去看那些宽阔的主街,而是将目光锁死在几条错综复杂的辅路和岔口上。押解囚车,路线是死规矩,但大雪封路,押送的狱卒为了避风,总会下意识地偏离中线。
他的手指贴着纸面滑动,最终停在了一处凹进墙体的死胡同处。“这里。”厉千钧用指甲在那个位置用力敲了敲,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两边都是高墙,避风口。押煤渣的车走到这儿,都会往里靠。一旦车轴断了,整条路就会被横死,而且,前后两端的街角都看不见里面的情况。这是个天然的视觉盲区。”
几名死士拖着屠九锋从石阶上走了下来,像扔一段烂木头般将他扔在雪地里。
屠九锋趴在积雪中,浑身抖如筛糠。他努力抬起头,迎面看到的是一排持着火把的重甲步卒。沉重的铁器摩擦声在风雪中连成一片,压迫得他喘不过气来。
厉千钧转过身,黑色的皮靴踩在雪里,发出干涩的嘎吱声。他在屠九锋面前停下,单膝蹲下身,顺手拔出了腰间的短刀。
刀面冰冷,映着地面的残雪。厉千钧没有逼问,他直接将刀柄倒转,粗暴地塞进屠九锋不断打颤的嘴里,用力往下一压。
“磕哒”一声闷响。几颗后槽牙混合着温热的血水,从屠九锋的嘴角崩落出来,滴在雪地上。屠九锋痛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虾米,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双手死死抓着地面的积雪。
“车毁,换人?”厉千钧看着屠九锋因为痛苦而涨红的脸,声音混合在风中,“用这法子,谁教你的?”
屠九锋绝望地看着厉千钧身后的重甲,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他知道,完了,底细已经全漏了。他在暗巷里自以为瞒天过海的买卖,在国家机器刻板的反推核验面前,犹如一张一捅就破的薄纸。
同一时刻,暗窑火作坊内。
劣质烈酒溢出缺口瓷碗的边缘,打湿了林长风手背上的血迹。伤口沾上烈酒的刺痛,让他手背的青筋微微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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