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风雪死巷,血肉拒马硬撞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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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渠门外,雪下得更紧了,像是一层扯不碎的厚棉絮,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几辆旧马车停在城门外的官道旁。顾长柏站在雪地里,正一丝不苟地整理着身上的大明官服。青色的布料洗得发白,鹭鸶补子的边缘有些脱线,但他理得很平整。
一个缺了一只耳朵的边镇老卒走上前,手里捧着一件满是羊膻味的破羊皮袄:“顾参议,前面就是京师了。要不换身便装吧,这官服太打眼,若是路上有埋伏……”
“不换。”顾长柏的声音不大,但很硬。他把冰冷的手指缩进宽大的袖管里,摸了摸贴身绑在胸口的那包厚重的油布,“我是替边关的冤魂来刑部大堂讨债的,大明的官服,不能藏着掖着。走。”
老卒没有再劝,叹了口气,转身爬上了马车的前辕。
车队碾着积雪,缓缓踏入了通往刑部大堂的必经长街。街面静得能听见马蹄踏碎冰碴的声音。
刚走过第二个十字路口,两侧屋脊上的厚重积雪毫无征兆地炸开。
粗如儿臂的军用重型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呼啸而下。最前面拉车的两匹老马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三四根弩箭直接贯穿了脖颈和腹部。鲜血瞬间呈扇形喷洒在雪地上,刺目的鲜红迅速融化了一大片白雪。
马车轰然翻倒。车厢的木板被后续射来的弩箭成排地犁开,木屑乱飞。
长街前方的风雪中,冷铁锋披着重型黑甲,提着那把泛着寒光的重型钢刀,踩着铁靴一步步走了出来。他身后,数十名黑衣督捕迅速推着长满尖刺的铁拒马,直接封死了街口。
“拔刀!”缺耳老卒嘶吼一声。
剩下的十几个边镇老卒没有丝毫犹豫。他们常年混迹在边关的死人堆里,知道这阵仗根本没有退路。拔出腰间卷刃的佩刀前,缺耳老卒伸手往腰里摸了一把,扯下一块缺了角的木质护身符,悄悄地用脚尖把它踩进了旁边的雪窝里。
“点火子!”老卒从怀里掏出几个用麻绳捆着的边塞残次火药管,用火折子点燃,用力朝着前方的拒马阵掷去。
这种火药管威力不大,砸在重甲上连个凹坑都留不下,但在触地的瞬间,却爆发出极其刺鼻的硫磺味和呛人的浓烈白烟。
借着短爆的烟尘,老卒们像一群绝望的野狼,深一脚浅一脚地扑向督捕的防线。刀剑砍在冷铁锋的重甲上,只发出一阵沉闷的金属撞击声,连半点阻滞都做不到。
冷铁锋吐出嘴里的一口雪水,手腕一翻,重型钢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横劈出去。令人牙酸的骨肉碎裂声响起,两名老卒的胸腔被直接劈开,内脏和热血洒了一地。他一步不退,钢刀像绞肉机一样在烟尘中上下翻飞。
顾长柏被两名老卒死死护着,一路逼退到了街边一堵高墙的死角。他看着挡在身前的躯体一个个倒下,死死咬着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高高隆起,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悲鸣。
长街尽头的一座老茶楼二楼,林长风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棂开了一条两指宽的缝。他坐在阴影里,看着远处的屠戮。桌上放着一杯早就冷透的茶水。林长风的右手死死捏着茶杯,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咔。”粗瓷茶杯的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几滴冷茶渗了出来,滴在他的手背上。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大腿的肌肉处于一种随时准备暴起的紧绷状态。只要他抽刀跳下去,以他在漫长岁月里积累的实战经验,至少能拖延半柱香的时间。但他脑海里那股属于命轨的战栗感正在疯狂报警,太阳穴传来阵阵钻心的刺痛。那是时间线在警告他——如果他现在强行干预,接下来很可能会有一场毫无征兆的瘟疫,或者一次诡异的军械库大爆炸,来抹平这几十条人命的微小变数。
他只能像一个木偶一样坐在这里,看着那些人替他去死。这种无力感比肉体被刀砍还要折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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