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鼠道死线与白刃换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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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条。货在南水关下的暗桩,随时提。”戚飞鸢咽了一口带血沫的唾沫,死死盯着站在一旁的林长风。
林长风没有看那把随时会饮血的残刀。他走上前,左手拿起油布包,指甲挑开封口。一张盖着灰鼠帮暗记的提货单露了出来。
卫道明放下茶盏,目光落在那张单子上,眉头微皱:“林商贾,外城戒严,所有民间物资调拨必须由户部验核入库,再经兵部造册分发。你这张来路不明的黑市单子,本官不能认。”
林长风转过身。他那只刚包扎好、还渗着血的右手突然伸出,一把夺过阎重山手里的残刀刀柄,将其重重压向桌面。
刀刃的缺口切入桌案的木纹,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钝响。
“验核入库需要三天,造册分发需要两天。五天后,这大堂里的人连骨头都会被瓦剌的马蹄踩碎。”林长风的语速并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砖上,“卫大人,这批纯硝和精炭,不入你户部的库。”
卫道明霍然起身,官服的下摆带起一阵风:“你敢越制揽权?按大明军律,私截军需是死罪!”
“罪名我担。”
林长风没有给卫道明任何继续说教的空当,直接转身,将那张天价的提货凭条重重拍在阎重山的怀里。纸张拍击胸甲的声音清脆干硬。
“附袋里有样包。”林长风盯着阎重山的眼睛,“去验。”
阎重山愣了一下。他低头,用牙齿咬开凭条下挂着的一个小纸包。顶级的辽东精炭那股纯正、干燥且带着微弱木香的气味瞬间钻入鼻腔。常年与火药打交道的老兵,只靠这一丝气味就能辨别出这是足以撕裂重甲的真家伙。
阎重山的眼角抽动了两下。他没有说话,而是猛地抬起右手,用那把崩口的残刀刀刃,在自己的左手手掌上狠狠一划。
皮肉翻卷,温热的鲜血涌出,瞬间滴落在提货凭条的留白处。他用带血的拇指死死按在纸面上,留下一个刺目的血印。
“有这批料,”阎重山的嗓音低沉得可怕,“神机营剩下的四百口子,全死在城墙外面。”
没有多余的感激,只有军人拿命换装备的血腥誓言。
廊柱的阴影里,戚飞鸢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她将桌案角落那沓沾着水汽的隐河银票揣进怀里。那些银票的面额足以买下江南的半条街。她看着林长风毫不犹豫地将这笔买命钱砸给一群注定要死在前线的老卒,连一张收条都没要。
这完全违背了她认知里每一文钱都要见血见肉的黑市铁律。她觉得林长风是个疯子,一个把金山填进火坑连眼都不眨的疯子。戚飞鸢没有发声,裹紧湿透的短打,贴着墙根退出了大堂。
急促的脚步声踏碎了院子里的水坑。
顾长柏满身黄泥,连官帽都跑丢了。他撞开大门,带进一股浓重的边关冷风。他的长袍下摆全被荆棘撕裂,手里死死攥着一卷被汗水泡得发黄的邸报。
“北面三个营的防线脱节,粮草不互通,各自为战。”顾长柏没有看高高在上的卫道明,而是直接迎上林长风的视线。两人在对视的瞬间,完成了某种默契的交换。
林长风放开了压在刀柄上的手。
“破局不能只靠黑市。”林长风低声说。
顾长柏将那卷邸报压在带血的刀印旁,指节用力到发白:“所以,得在制度上把这帮老爷的锅给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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