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灰渠下潜与断头对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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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中央,几个生锈的铁皮大箱子被充当了桌案。
一个穿着灰色粗布短打的女人正坐在最高的铁箱上。她的一条腿屈起踩在箱子边缘,手里捏着一把小锉刀,正百无聊赖地刮着指甲。火光下,她眼角那道极浅的刀疤若隐若现。
戚飞鸢停下手中的动作,吹了吹指甲上的粉末,上下打量着林长风。
“看这身绸衫的料子,像是个江南来的富贾。怎么?上面打得满地找牙,大老板走投无路钻老鼠洞,莫不是囤了十几车好米想换金条?”戚飞鸢的语气轻佻而戏谑,带着一股吃干抹净的市侩味。
她见惯了这种在战时钻入黑市的商人,满肚子都是发国难财的算计。
林长风走到铁箱前。他没有做任何关于保家卫国、前线告急的道德辩解,那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我要辽东的精炭,和足色的纯硝。”林长风的目光平静得像是一口枯井,“越多越好。”
戚飞鸢眼皮一抬,嘴角的弧度瞬间消失。她收起锉刀,从铁箱上跳了下来。
“要火药底料?这玩意儿现在上面抓住了可是要杀头的。”戚飞鸢绕着林长风走了一圈,像在评估一头待宰的肥羊,“我这儿是有几批好货,都是从兵部那些老爷手里漏出来的真东西。不过嘛……”
她突然贴近林长风的肩膀,压低声音:“官价的十倍。现银。少一个铜板,你今天连这灰渠都走不出去。”
在这个瘫痪的战时生态里,黑市的丛林法则取代了一切伪善。她精准地拿捏住了对方急需救命物资的绝境。
林长风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探入怀中,掏出了贴身藏着的最厚一沓纸张。那是他隐库底盘彻底清空的最后凭证。
“啪!”
一沓厚厚的前朝隐河银票被重重地拍在了生锈的铁箱盖上。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地下据点里回荡,连周围那些暗中窥伺的帮众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戚飞鸢脸上的轻视瞬间僵住。她下意识地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银票。指腹摩擦过纸张的边缘,她敏锐地注意到,用于防伪的朱砂印记因为灰渠水汽的侵蚀,边缘已经产生了一层极其细微的微晕。
这做不了假,这是真正的前朝暗银,是可以在江南任何大钱庄随时兑换成真金白银的硬通货。
她刮指甲的动作彻底停顿了,
眼底闪过一丝浓重的疑惑。十倍的天价,连一句讨价还价都没有?这根本不符合任何一个投机商人的行事逻辑。
“官价的十倍,我给。”林长风伸出那只缠着血布的右手,死死按在银票上,“但我有一个条件。”
戚飞鸢盯着他:“什么条件?”
“半日之内。”林长风的声音低沉而冷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死亡压迫感,“提货凭条必须越过户部巡检司的所有卡点,送达后勤衙署大堂。迟半刻,钱命两清。”
这不是交易,这是一场断头对赌。林长风隐瞒了这批纯硝即将用于填补前线死士火力缺口的真相,他只谈死线与契约。
戚飞鸢看着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接手了一个远远超出黑市认知的巨大麻烦,但摆在眼前的巨额财富让她根本无法拒绝。
“成交。”戚飞鸢一把按住银票,拍板落锤。
就在契约达成的瞬间,头顶地表上方再次传来一声沉闷的隆隆声。这一次,震动比之前强烈了数倍,灰渠顶部的泥水大面积坍塌,整个地下网路都在这声巨响中战栗。
瓦剌先锋重炮的轰击已经近在咫尺。
在泥水的震颤中,黑市的地下输血通道,与大明朝国运防线的存亡,被这沓银票强制死死地绑定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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