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暗巷交锋与血色定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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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拿废话套近乎。你跟着我,无非是想要这个。”叶挽秋举着那个票根残角,声音不大,却透着市井里最真实的算计,“潘自瑾账目里的‘七笔对冲死账’。这上面的朱批,能把你想要的银子去向钉死。”
她顿了顿,刀尖依然没有放下:“三百两现银。这是买路钱,也是买命钱。少一个大子儿,我就把这票根咽进肚子里,大家一拍两散。”
林长风没有作答。他缓缓走到废屋中央那张缺了一条腿的朽木桌旁,目光扫过她那只还在滴血的右手,以及她脖颈处因为紧张而绷起的青筋。
他知道这个女人在虚张声势。
“三百两?”林长风的语调很平,不带任何情绪,“你一个贱籍敛尸人,要这么多现银,无非是想从西门买通牙子,逃离大同这片死地。你一直在攒钱,不是为了置办家当,而是为了南下。去苏杭,或者两广,找你那个失散了七年的亲弟弟。”
叶挽秋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原本稳稳握着匕首的左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半寸。
“你现在手背被毒砂废了,背上还带着阎铁枭的鞭伤。没有伤药,没有干粮,你连大同城外十里的风雪坡都走不过去。”林长风伸出左手,用指节在朽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你现在需要的不是三百两的幻想,而是能让你活过今晚的现钱。”
他将右手探入宽大的袖兜。这是他身上仅存的全部家当,刚刚在流民营用掉了大半,现在只剩下最后的底牌。
“砰!”
一个沉甸甸的布包被他重重地拍在朽木桌上。破旧的布面散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的十个十两重的足色大银锭。
银面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其中几个锭子上,还沾着林长风掌心刚刚渗出的、尚未凝固的暗红色血迹。
沉闷的回音在废屋内回荡。
林长风的眼神没有在银子上停留一秒,而是像两柄无形的重锤,死死压在叶挽秋的身上。
“这里是一百两现银。这身硬骨头值这个价。”林长风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但贪心会要命。半个时辰内,阎铁枭的搜捕网就会把这片废宅合围。拿了银子,把票根交给我,你还有时间去城西的黑市买金疮药和出城的路引。如果拒不合作,你半个时辰后就会人财两空,连同这票根一起烂在泥里。”
叶挽秋死死盯着桌上那沾血的银锭。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胸腔剧烈起伏着。生存的本能、肉体的剧痛、以及对面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不属于底层的绝对压制力,在她的脑海中疯狂交战。
终于,她咬了咬牙。
她猛地向前跨出一步,一把将桌上的布包收进怀里,同时将那枚混着血水和唾液的票根残角拍在桌面上。
“现银结清,你我两不相欠。”叶挽秋将匕首插回腰间,转过身,跌跌撞撞地推开废屋后侧那扇摇摇欲坠的木窗,一瘸一拐地翻入外面的雪地里。
林长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底终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放松。他借用金主的傲慢掩饰了自己明面资金即将枯竭的窘迫,这步险棋,算他走赢了。
他拿起桌上的票根残角,正准备借着雪光看清上面的朱批。
突然,废屋半掩的破门被人猛地撞开。
一个人影夹杂着大量的雪泥跌跌撞撞地扑了进来,重重地摔在满是灰尘的地上。那是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少年,浑身都在打摆子,嘴唇冻得发紫。
“林……林老板……”少年趴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声音像是从冰窟窿里挤出来的,“裴家小姐……裴姑娘让我给您带话。流民营……疫棚的病患突然高热,昨夜发下去的草药压不住了……”
林长风攥着票根的手指猛地收紧。
“霍百户带人守着木栅栏,但难民们快疯了。裴姑娘说……防线最多还能撑三天。”少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若是没有三万两重金……从城东那些大户的私库里购入清热的犀角和羚羊角,疫棚……必崩。”
三日,三万两。
林长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袖兜。那里面除了几枚不值钱的铜板,已经一无所有。现银已经全部砸给了叶挽秋和霍长安,官方的赈灾款被潘自瑾用层层手续焊死。
在这冰冷的边镇,能在这等死局里凭空提出三万两现银的地方,只剩下一个。
林长风转过头,目光越过废屋坍塌的屋顶,投向大同城东的方向。在那里,隐河钱庄的暗门,正静静地蛰伏在风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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