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现银折狼,苛契断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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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长风站在半步之外,手指慢慢离开了袖口的折扇边缘。那把崩口的带血残刃深深嵌在公案的硬木里,刀身因为巨大的力道还在微微震颤,黄豆大小的豁口处卡着没崩尽的尖锐木刺。
这不讲理的暴力直接砸碎了冷衙内仅存的体面。案桌后的裘敬年双腿就像被瞬间抽了筋,顺着椅背哧溜一下滑倒在地。他的下巴剧烈哆嗦着,手指在半空中无意识地抓挠,指甲在青砖的缝隙里劈裂出血丝。一股温热的骚臭味很快从他那身七品青袍的下摆处洇了出来,在漏风的屋子里迅速散开。
顾长柏没有退。他梗着脖子,双手发颤地在一堆散落的公文中扒拉,抓起一本封皮脱线的《大明兵部旧例》。他将泛黄的纸页拍在桌上,试图维持最后一道防线:“大明军律……边镇缺粮,当由布政司急调。尔等聚众索饷,形同哗变,按律当……”
一只生满冻疮和老茧的大手越过案桌,死死揪住了顾长柏的领口。狄烈粗重的呼吸夹杂着长期挨饿泛起的胃酸味,直扑顾长柏的面门。
“去岁冬天冻死在壕沟里的七百号弟兄,哪个不是按律等死!”狄烈猛地发力,将顾长柏推得踉跄倒退,脊背撞上后方的书架。
体制的纸面法理在纯粹的暴力与饥饿面前,变成了一堆废纸。狄烈通红的眼睛移开了目标,转向了瘫软在地的裘敬年。他拔出嵌在硬木里的残刃,刀尖在实木桌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擦痕,随后直直压向裘敬年的颈侧。生铁贴上皮肤的冷意,让裘敬年喉咙里挤出一串漏风的抽气声。
林长风从半步外的阴影中走上前。他的左手探入宽大的袖管,指尖触碰到两锭五十两的实心官银。
在将银子取出前,他的大拇指指甲在其中一块银锭底部的砂眼处用力一压一拉,硬生生划出一道深刻的十字刮痕。微小的碎银屑扎进指甲缝,带来一丝极其真实的刺痛。
随后,他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精准地抵在狄烈那把刀的刀脊上。锈迹摩擦着指腹,林长风手指微微发力,将那崩口的刀身从裘敬年脖子旁推开了一寸。
“当”、“当”两声重击。
两锭雪白的实心官银砸在满是木屑的案桌上,压住了那本《兵部旧例》的边角。
“这上面的数字,别人当废纸撕,我用真金来买。”林长风没有看顾长柏,只盯着狄烈握刀的手指,“去北街买热肉干,够不够?”
刀锋悬滞在半空。狄烈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粗重的喘息声在那两块反光的金属前变得停顿。他眼角的肌肉抽动着,死死盯着案桌上的真金。
足足三息之后,狄烈手腕翻转,收刀入鞘。他上前一步,一把将那两锭银子捞进怀里,用破烂的军袄死死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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