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挤兑风暴,强拖死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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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瞬间击穿了集镇上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几个囤积了大量皮货却换不到现银的外地客商,眼珠子当场就红了。他们从怀里掏出大大小小的牙行凭单和银票,连滚带爬地冲向钱庄大门。流民们本来就饿得两眼发绿,看到有人带头冲击那种平时连看都不敢看一眼的高门大户,本能的暴动情绪立刻被点燃。
“活路封了!官府封了山,连咱们兜里的铜板也要抢!要死一起死!”
嘶吼声在风雪中连成一片。几百号人失去理智般涌向汇通号,以及周边的另外两家大钱庄。护院们手中的长棍在一开始还能砸倒几个人,但很快就被如潮水般的人群淹没。
柜台被推翻,满地的算盘珠子在青砖上乱滚。那干瘦的钱庄掌柜被挤在墙角,眼睁睁看着几个流民的破草鞋踩碎了他半辈子用坏的那把老红木算盘,心疼得直抽气,却连个屁都不敢放。那些精美的账单、票据被撕得粉碎,像雪花一样飘散在满是泥泞和血迹的街道上。
这股由地下金融杠杆撬动的物理暴乱,在极短的时间内达到了鼎盛。
三里外,皇家秋狩大营。
朱棣正坐在宽大的御帐内,用一块洁白的丝帕擦拭着一把新供上来的复合牛角弓。账外的寒风吹得大旗猎猎作响。
“启禀皇上。”一名司礼监的太监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跪伏在地上,声音压得很低,“外围那个临时集镇……乱了。说是钱庄兑不出银子,几千个刁民把铺子砸了,现在正跟巡山营的人对峙。势头还在往大营这边蔓延。”
朱棣擦拭弓臂的手停了一下。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眉头微微皱起,仿佛是看到了几只在御道上乱窜的老鼠。
“秋狩重地,岂容这等腌臜事惊扰。”朱棣把丝帕随手扔在盘子里,“锦衣卫是干什么吃的?传旨给柳寄遥,半个时辰内,把那条街给朕压下去。压不下去,让他提头来见。”
同一时刻,陈长生大帐外百步的雪坡上。
柳寄遥正紧紧盯着那顶死寂的营帐。他的包围圈已经缩到了极致,只要再往前推二十步,就能把那个文官的最后一丝呼吸也掐断。
一匹快马从后方疾驰而来,马蹄扬起的雪水溅在了几个暗哨的飞鱼服上。传令的小旗翻身下马,单膝跪倒在柳寄遥跟前。
“大人!皇上手谕。外头集镇暴乱,几千流民冲击钱庄。圣上震怒,命您即刻调兵弹压!”
柳寄遥的腮帮子猛地抽动了两下。他盯着眼前跪着的手下,又抬头看了看那顶近在咫尺的营帐。他太清楚陈长生是个什么东西了。早不乱晚不乱,偏偏在这个自己要把网收死的节骨眼上乱。这绝不是巧合,这是有人在用几千个不值钱的贱命,强行拖拽他锦衣卫的死线。
他紧紧握住腰间的绣春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牙齿咬住口腔内壁,一丝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分出两百缇骑,去集镇!”柳寄遥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猛地转过身,一脚踢飞了脚边的一块冻土,“把带头闹事的,当街剥皮。其余的,往外头赶!”
马蹄声在风雪中轰然炸响。大批精锐被迫抽离,原本严丝合缝的特务网,在集镇暴动的撕扯下,硬生生裂开了一道致命的时限缺口。
而在地下的盲区暗洞内。
晏雪翎离开后,那逼仄的空间里只剩下林长风一个人。
极寒的温度正在一点点剥夺他的视力,眼前的黑暗开始出现不规则的红斑。他的身体在这个绝对的冰点下,被长生体质强制修复着。皮肉撕裂的细微“嘶嘶”声,混合着他缓慢而沉重的心跳,在狭小的冰壁间回荡。
“扑通——扑通——”
这心跳声,成了他用来丈量时间的唯一刻度。
他木然地抬起头,感受着上方透过冻土传来的细微震动。原本密集的皮靴碾雪声,在刚才那一阵急促的马嘶声后,明显稀疏了许多。
林长风张开嘴,用仅存的一点力气,狠狠咬在了自己的下唇上。尖锐的刺痛感瞬间贯穿了发木的大脑。他借着这股痛觉,将视线里的红斑强行压了下去。
时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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