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冰壁推演,冷血战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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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卷着大雪,将陈长生营帐内透出的浓烈香气,直直地吹向了三十步外的锦衣卫防线。
柳寄遥站在一处隆起的雪坡上,眉头深深地锁在了一起。那股御赐熏香的味道太过刻意,浓厚得像是在掩盖某种正在腐烂的东西。他太熟悉这种手段了,那些被逼到绝路的犯人,最喜欢用一把火烧掉所有账册。这香气,分明是在拖延时间销毁物证。
“大人,要不要强冲?”旁边的小旗低声请示,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没有实物铁证,强冲一个京官的帐子,明天内阁的奏疏就能把我淹死。”柳寄遥眼神阴鸷,死死盯着那扇透不出半点光亮的门帘,“去中军大营,向万岁爷请旨。就说陈长生帐内有毁坏御赐之物的异动,请旨即刻拿人。”
亲信领命,转身没入风雪。然而不到半个时辰,那名亲信便带着满脸的冰渣跑了回来,一边拍打着飞鱼服上的落雪,脸色十分难看。
“大人,没见着皇上。司礼监的太监把话拦下了。”亲信咽了口唾沫,学着内廷太监那种阴阳怪气的腔调转述道,“万岁爷说了,秋狩大典乃国之重器,底下人抓几个毛贼也要惊动圣驾,那还要锦衣卫干什么?再有喧哗营啸、惊扰圣驾者,不用请旨,直接让缇骑营踏平了。”
柳寄遥听完,腮帮子上的肌肉猛地抽动了两下。皇权高高在上,只关心明日的盛典是否气派,根本不在乎脚下的冰层里是否埋着火药。他冷笑一声,将腰间的绣春刀拔出半寸,又重重地按回刀鞘。“既然皇上要清静,那咱们就替皇上守好这扇门。把人手再加一倍,连只苍蝇也别放过去。我看他能在里头耗多久。”
与此同时,地下的暗洞之中。
黑暗像固体一样填满了狭窄的空间,空气稀薄得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岩壁缝隙里渗出的地下水,在滴落的瞬间便冻成了尖锐的冰棱,倒挂在林长风的头顶和身侧。
这里是连光线都会被冻结的极寒盲区。
林长风在狭窄的冰面上缓慢向前爬行。他的体温正在以一种反常的速度流失,手脚的末端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知觉,变成了冰冷的青紫色。普通人在这种环境下,半个时辰内就会心脏停搏。
但长生体质的被动机制,在这种濒死状态下被触发了。
手背上原本被冻得硬如石块的皮肤,突然裂开细密的口子,暗红色的鲜血还没有流出,就被一股无形的规则力量强行堵住,随后肉眼可见的粉色肉芽像细小的线虫一样在伤口处交织,强行缝合坏死的组织。但周围的环境温度极低,刚长出的新肉瞬间又被冻死。这种撕裂、新生、再冻死的过程,在短短的距离内循环了几十次。
林长风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只有呼出的冷气在黑暗中结成微小的冰霜,落在他的睫毛上。他没有发出一声呻吟。他将痛觉从自己的感知中强行剥离,就像剥掉一层无用的外衣。他的大脑变成了一台在极寒中超频运转的机器,绝对的理智锁定着前方的目标。每向前挪动一尺,他都在精确计算着体力的消耗和外层防线的巡视周期。
在暗洞的最深处,有一处稍微宽敞的凹陷。晏雪翎正蜷缩在那里,像一只警惕的雪豹。她听到通道前方传来了极其细微的衣物摩擦冰面的声音。
在这被官兵死死封锁的猎苑地下,任何动静都代表着致命的危险。晏雪翎没有出声,她悄无声息地拔出了腰间那把带有血槽的短刀,反握在手中,身体紧紧贴着冰壁,准备随时暴起。
一个模糊的黑影从通道的另一端爬了出来。
晏雪翎猛地屏住呼吸,刀尖向前探出半寸,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硬生生地僵在了原地。
微弱的雪光从上方岩石的缝隙透下来,照亮了林长风半张惨白的脸。他浑身湿透,散发着刺骨的寒气。晏雪翎的目光落在他撑在地面的双手上——那十根手指已经磨得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森白的指骨,但在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周围,皮肉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正在缓慢蠕动愈合的状态。
更让她感到战栗的,是这个男人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对疼痛的恐惧,也没有求生的狂热,只有一种将一切生命——包括他自己——视作死物的绝对平静。这种完全违背了生物求生本能的冷血底色,像一柄重锤,当场击碎了晏雪翎作为底层猎户的江湖认知。她以为自己接的是一单杀人越货的高薪活计,却没想过雇主是个连自己都不当人看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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