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风雪孤臣,残骨惊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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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爷,这是兵部的……北线八百里加急。”驿卒疼得直抽冷气。
柳寄遥看都没看他,另一只手直接将牛皮袋从他怀里拽了出来。他深知暗档司录局的归档流程已经不可信,那些抄录的卷宗里不知道被掩埋了多少错漏。要抓那条泥鳅,只能赶在常规交割前,从源头把这东西截下来。
牛皮袋被粗暴地撕开。里面掉出了一块残破的兵符,以及一份关于马云章在北地战死的简册。
半柱香后,兵部偏房的一间柴房里。
负责交接核验的兵部主事搓着手,脸上堆着讨好的干笑:“柳大人,这马校尉是为国捐躯,这卷宗嘛,下官看就不必写得那么吓人。战报里有些词用的不妥,免得上头看了生疑,咱们润色润色……”
柳寄遥盯着主事,没理会他的话。他的拇指轻轻扣在腰间的绣春刀护手上,往上一推。
“铮——”半截刀刃滑出刀鞘,金属摩擦的冷音让屋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主事立刻闭上了嘴,咽了一口唾沫,识趣地退到了墙边。
在柴房的正中央,跪着一个穿着破棉袄的底层敛骨老兵。这是跟着驿卒一起进京的,专门负责收敛战场尸骸的杂役。老兵跪在冰冷的泥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你当时在场。”柳寄遥走到老兵面前,靴子踩在枯草上发出沙沙声,“告诉我,战报上这一句,是什么意思。”
他将那份战报抖开,指着最后一行角落里用小字备注的一行记录。
老兵费力地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一眼那行字,牙关开始剧烈地打颤。他干涩的烟嗓像是在砂纸上摩擦:“回……回大人的话。那日秋狩……雪崩之后,小人们去挖马大人的尸首。在旁边……旁边还发现了一具被火药炸焦的尸体。”
“继续说。”柳寄遥的声音很轻,却压迫感十足。
“那……那尸体烧得只剩碳了。”老兵缩着脖子,眼神游离,“可……可是当我们用铁铲去敲的时候,发现那焦尸的骨头敲上去梆梆响。这火烧了三天三夜,连石头都裂了,可那骨头……残骨如铁不化啊。”
“如铁,不化。”柳寄遥慢慢地重复着这四个字。他的视线死死地凝滞在老兵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试图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老兵瑟缩着磕了一个头,交接完手里最后的物件,逃也似的退到了门外。在走廊的风口处,老兵用冻僵的粗糙手指,艰难地从地上捡起两枚刚才校尉随手扔给他的微薄赏钱。他将铜板贴在嘴边哈了口热气,小心翼翼地塞进鞋底,以此来掩饰自己被这群特务盯上时内心的极度恐惧。
柴房里,柳寄遥闭上了眼睛。
残骨如铁。江面上那场大火里被炸焦的尸首。那些总是能在必死之局里活下来的痕迹。这一微小的物理异象,瞬间填补了他脑海中那块缺失已久的拼图。
猎妖逻辑闭环完成了。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运气好的走私贼,只有烧不化、杀不死的不老妖人。
柳寄遥猛地睁开眼,彻底将手里那份准备拿去司录局归档的公文扔进了废纸篓。文官的档案流程已经被污染了,他不再需要那些纸面上的废话。
他紧紧攥着老兵那份带着血指印的口供,转身走向门外。风雪迎面扑来,他冷笑了一声,目光穿过层层飞檐,直接锁定了皇城的方向。
而同一时刻的吏部衙门外,天色渐暗。
顾无咎穿着单薄的棉袍,手里捏着一张边缘起毛的纸,站在漏风的墙角下。寒风顺着他的领口灌进去。
步知寒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儒衫,从冷巷的另一头走了过来,将去路堵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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