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同频悚证，深渊倒影（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谢停舟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在桌面上慢慢展开。
他用指甲挑起一点从暗格边缘刮落的粉末，倒在提款单的空白处。“这账本夹缝里，沾着这种香灰。”谢停舟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在宣读一份死刑判决，“我顺着这个味道，查了两年。”
那是一股枯骨发酵混合着陈旧檀木的气味。排他性的刺鼻气味钻进林长风的鼻腔。
他悚然忆起，在江南走私船爆炸后，他从江岸的淤泥里苏醒时，自己袖口内侧残存的，正是这种特制安神枯骨香的底灰。这是他为了压制复苏后的神经剧痛，让懂行的人特调的线香，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这一瞬间，林长风坠入了战栗的深渊。他终于明白，在那些记忆空白的一个小时里，是他自己的潜意识，点燃了线香，调用了最高阶的暗押，亲手切断了自己布置的防线，抹杀了试图改变大局的变数。那个用无数牺牲阻挠他拯救同伴的幕后黑手，正是那个失忆的他自己。
理智在他的脑海中拉响了凄厉的警报。如果现在崩溃承认，谢停舟作为账目的清理人，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失控的源头，两人之间的合作会瞬间变为死斗。
林长风咬紧牙关，下颌的肌肉绷得死紧。他抬头迎上谢停舟的目光，语气冷得像冰，带着一丝嘲讽：“仅凭一点不知哪来的香灰和几张模仿了折角的破纸，舟先生就想定我的罪？这未免太好笑了。”
就在两人隔着长桌僵持，空气中的张力拉扯到极限的瞬间，暗室外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机簧弹跳声。
那是方济安在逃亡前夕，为了毁尸灭迹，在外围墙根下触动的白磷防伪机关。
“嘶啦——”
暗室侧面的青砖墙缝里，突然冒出一丝白烟，紧接着，刺鼻的酸臭味弥漫开来。一团幽绿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砖缝中窜出。
白磷遇物即燃，火势蔓延得极快。墙砖爆裂，几块带着高温的碎砖砸在地上，溅起一地的火星。周围空气的温度骤然升高，氧气被迅速消耗。那道绿焰顺着木质的排架爬上去，瞬间点燃了旁边堆放的陈年旧账本。
谢停舟反应极快，一把抓起桌上的云字底册揣进怀里，反手抽出匕首护在胸前。林长风也被热浪逼得退后半步，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原本用来对峙的长桌被上方落下的燃烧木条砸中，从中间断裂开来，带火的木屑飞溅。
浓烟在密闭的地库里打着旋往上涌。带火的横梁砸在地库中央，彻底把两人与大门的通道隔绝开来。林长风和谢停舟被迫中断了这场关乎真相的摊牌，被困在这座正在急剧升温的地下牢笼里，周围全是燃烧的纸张和噼啪作响的木材，烧红的墙砖发出令人牙酸的开裂声。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的京师暗档司录局深处。
丁字库里没有点灯，只靠着从天井漏下来的一点微光照明。顾明月站在排架前，手里拿着半张写着江南钱庄调拨记录的密信残页。
她知道谢停舟已经带着那批死士逼近平遥。凭借谢停舟的手段和那点香灰的线索，平遥方氏那个藏着倾覆性死局的烂疮，马上就会被彻底挖开。一旦平遥的底册重见天日，暗档司录局高层的清查网立刻就会循着气味扑过去，把林长风连皮带骨吞下去。
顾明月看了一眼窗外的天井。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掉光了，枯瘦的树枝在冷雨中显得十分僵硬，像几根伸向天空的干枯手指。她靠在排架上发了很久的呆。
随后，她将那半张密信残页凑到藏在袖子里的火折子上。
火苗卷过纸页，将其化为黑色的灰烬。她蹲下身，把灰烬碾碎在青砖的缝隙里，又用指尖仔细搓去手上沾染的黑灰，直到看不出一丝痕迹。
接着，她走向最深处的丙字号绝密柜，不动声色地将几份涉及平遥与江南资金往来的高危档宗抽了出来，压在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杂物箱底。她选择用这种物理致盲的方式，替那个在北方雪地里挣扎的人，掐断一条可能致命的追踪引线，以图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自保。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