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底舱试探,芦苇易帜(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底舱的最深处,两个因为逃债而偷偷混上船的烂赌鬼,正缩在散发着恶臭的油布后面瑟瑟发抖。他们原本指望搭这艘走私船逃出江南,躲避债主的追杀。但现在船强行撞进了随时会沉没的死路,濒死的恐慌在黑暗中彻底转化成了贪婪的恶意。
他们盯上了斜靠在舱壁休息的季南絮,以及她死死抱在怀里的那个粗布包裹。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佝偻着身子,顺着不断摇晃的甲板,像两只在泥沟里爬行的鬣狗一样,贴着地面慢慢靠近。
其中一个赌鬼伸出黑乎乎的手,指甲缝里塞满了污垢,手指试探性地探向那个包裹的边缘。
季南絮靠在那里,呼吸平稳,似乎对外界的危险毫无察觉。但就在那根肮脏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粗布的瞬间。
没有任何警告,也没有丝毫蓄力的多余动作。季南絮的眼皮猛地撩开,左手犹如铁钳般从破棉袄下探出,五指精准地扣住了赌鬼的手腕。
“咔啦。”
那不是清脆的骨折声,而是骨骼与韧带被生生撕开的滞涩闷响。
赌鬼的嘴巴刚刚张开,还未来得及发出惨叫,季南絮的右膝已经毫不留情地顶在了他的侧肋上。同时,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抓来的破麻布,被硬生生地塞满了他整个口腔。
赌鬼倒在木板上,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抽搐。他那只完好的右手不受控制地痉挛着,掌心里死死攥着一枚长满绿锈的铜钱,因为用力过度,指甲把掌心掐出了深深的血印。
折骨的动静虽然短暂,但足以引起林长风的注意。
他转过头,并没有去关注地上那个痛苦扭曲、濒临窒息的赌鬼。他的视线越过了季南絮的肩膀,落在了被赌鬼刚才爬行时意外撞开的一块防水油布上。
在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光线中,油布后方堆积着几十个破旧的粗布麻袋。由于刚才的撞击,最底下的一个麻袋缝线裂开了一道口子。一些呈现微黄色的晶体粉末从里面缓缓漏了出来,无声地散落在潮湿的木板上。
林长风不动声色地挪过去,伸出两根手指捻了一点粉末。指肚传来明显的粗糙颗粒感。他将手指凑到鼻尖。
一股淡淡的酸臭味,混合着土腥味钻进鼻腔。那是纯度很高的走私硝盐。
林长风慢慢将沾有粉末的手指在粗布衣摆上擦拭干净。在这密封且拥挤的底舱里,一旦接触到明火,这些堆积如山的硝盐瞬间就会将整艘船、连同周围的江水一起变成一个巨大的火药桶。他的眼神深处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丝冰冷的计算。他没有声张,只是在脑海里迅速建立起一套基于这堆致命违禁品的同归于尽底牌,以此来对抗可能失控的局面。
盲道里的水流因为地形的挤压变得越来越急,船体开始剧烈颠簸。头顶的船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在甲板上,乌苍骨站在粗大的主桅杆下方,手里紧紧抓着调节主帆角度的麻绳。他装作在全神贯注地确认缆绳的松紧度,粗糙的麻纤维扎进手心,带来阵阵刺痛,但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他的目光频频扫过底舱的入口,又瞥了一眼正紧握舵盘、死死盯着前方水路的叶霜迟。
胸口内衣里那张轻薄的告身文书,此刻似乎散发着灼人的温度,不断烙烫着他的心脏。他咽了一口唾沫,左手看似无意地在紧绷的缆绳上做了个快速的三指切分动作。
黑暗中,几个站在甲板边缘、原本就属于他死忠心腹的水匪看到了这个微小的动作。没有任何声音交流,那几个人默默地将手摸向了腰间的切绳刀。他们在等,等这艘船彻底陷入死地、叶霜迟无暇他顾的那一刻。他们准备用船上所有人的命,去换取他们下半辈子的官服和前程。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