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时痕裂分,暗档惊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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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绳崩断的声音在火花“嘶嘶”的燃烧声中格外清脆。厚厚的一沓底册被一分为二。林长风抓起带有前半截月份的那一半,用旁边的油纸迅速裹了两圈,直接塞进胸口的皮毡内兜。剩下的一半,他反手扔向了谢停舟。
谢停舟抬起左手,稳稳接住那半卷账册,指腹扫过边缘的暗记,确认无误后,直接卷入宽大的袖管。在这个即将被火药吞噬的地下空间里,两人没有立下任何字据,甚至没有多说一个字,便在火光中完成了一次互不信任却又必须相互捆绑的利益定锚。
引线上的火花已经窜进了连接地库的黑洞,地表的轻微震颤感顺着鞋底传了上来。
“走。”林长风转身冲向头顶那个半废的通风铁栅栏。
他踩住墙面上凸起的砖缝,借力跃起,肩膀用力顶向生锈的铁条。铁条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但并未断裂。谢停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贴了上来,他手中的匕首准确地插进栅栏边缘的生锈铰链处,手腕猛地一压。
“嘎吱——”
铁栅栏被硬生生撬开一个缺口。两人一前一后,像两条滑溜的泥鳅,顺着窄口翻出暗道,重重地砸在满是积雪的废弃马厩里。
就在林长风的靴底刚刚脱离暗道口的瞬间,脚下的夯土层突然剧烈地鼓了起来。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从地底深处炸开。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地库底层的火药引发了连环爆震,方氏票号内院的青砖地面连同厚厚的积雪被瞬间撕裂。暗红的火苗夹杂着巨大的碎木块、残砖和焦黑的泥土冲天而起。
炽热的气浪将落雪瞬间蒸发成大片白雾。气流裹挟着巨大的推力砸在林长风的后背上,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地摔进一条死胡同的烂泥与残雪堆里。物理现场被彻底掩埋,京城方面试图通过常规查抄摸到底层账目的明面线索,在这一刻被物理意义上炸断了。
狂风卷着雪片在平遥城的上空肆虐,但这漫天的飞雪落不到京师暗档司录局的屋顶,早在半空就被那些高耸、森严的宫墙与飞檐远远隔绝。
司录局内,没有风,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
顾明月站在两排高达丈许的红木书架中间。面前的宽大条案上,堆放着上百份由内廷和都察院联发下来的黄皮公文。火漆的红艳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异常刺眼。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散发出的霉味,以及旁边炭火盆里劣质木炭燃烧时产生的淡淡焦苦味。
她拿起一份卷宗,目光在封皮上“票路异动”四个字上停留了半秒。左手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拇指指肚的倒刺,直到撕开一点死皮,渗出一丝微红的血丝,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连眼神都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
前厅的穿堂里,隐隐传来了提调太监那特有的、靴底刻意放轻却又带着某种催促意味的脚步声。
清查大网下发的指令已经压到了最后期限。顾明月知道,林长风在北边面临的安全空间正在急速归零。她将左手拇指在青布裙裾上飞快地抹了一下,擦去那点血迹。随后,她从那堆高危卷宗里抽出三本带有“陈长生”与“资金异动”词条的公文。
她的动作极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手腕一翻,这三本能要人命的卷宗被她顺着书架的最底层缝隙,塞进了一叠纸页已经发脆、落满灰尘的丙字库废卷底下。那里存放的都是些十多年前的无头悬案,一年到头都不会有人去翻阅。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指上沾染的灰尘,顺手拿起最上面一份无关痛痒的地方流寇案宗,转身迎着那逐渐逼近的脚步声,走出了狭窄的书架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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