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残墙猎犬,云字交割(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谢停舟离开窗边,没有走茶肆的正门。他推开后院的柴房窗户,整个人像一只没有重量的猫,滑入落满积雪的深巷。他贴着满是墙碱的砖面,避开了前街火把的光带,绕到了方氏票号的西北角。
这里有一片被积雪覆盖的废弃马厩。谢停舟蹲下身,用手在雪堆里刨了几下,摸到了一块生锈的铁环。这是早年隐河在这里建地下银库时留下的通风暗道,后来因为渗水被方济安废弃了。
他用力拉开铁板,一股带着浓重霉味和土腥气的冷风扑面而来。谢停舟脚下用力,滑入窄小的砖道。通道里常年不见天日,墙壁上长满了黏腻的青苔。他只能双手撑着两侧的砖缝,一寸寸地往前蠕动。头顶上方,隔着厚厚的夯土层,时不时能听到外围镖师踩在雪地上的沉闷脚步声,还有巡检在远处挨家挨户搜查的打砸声。
暗道尽头的铁栅栏早就被锈蚀得只剩下一半。谢停舟用匕首撬开几根生锈的铁条,肩膀一缩,翻进了一间昏暗的密室。
室内的空气闷热且压抑。一个烧得通红的铁火盆放在屋子中央。方济安正撅着屁股,满头大汗地从墙壁的夹层里往外扒拉账册,准备往火盆里扔。
谢停舟落地无声,脚尖点在青砖上,身体借着前冲的惯性滑了出去。
方济安刚把两本册子举起来,只觉得脖子后头一凉。寒光贴着他的下颌骨绕了过来。谢停舟反握着匕首,刃口死死压在方济安粗胖的脖颈动脉上。
“别动。”谢停舟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方济安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手里正要扔进火盆的账本脱手掉在地上。他下意识地想举起手求饶,手腕上的翠玉扳指重重地磕在红木桌角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声。他本能地缩了一下肩膀,把那只戴着扳指的手往袖子里藏了藏,这惜财又惜命的底色,在这要命的关头依然藏不住。
“舟、舟先生……”方济安的喉结上下滚动,刀刃压迫着他的皮肤,割出一道细微的血线。“外头都是巡检,你杀了我,你也出不去。”
他的眼神不断地往墙根方向瞟,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翻板,底下藏着连接地库火药的引线。只要能拖住谢停舟的注意力,他就有机会同归于尽或者趁乱逃跑。
“九月初三,通州口岸木料款被抽走五万两;十月十五,大同边饷亏空三万两;十一月初一,京畿票号调资十万两。”谢停舟没有接他的话,直接报出了三个数字。刀锋往前递了半寸,冰冷的金属感让方济安的牙齿开始打颤,“三处死穴,你的假流水盖不住。这三笔钱没走三钥,底册在哪?”
方济安咽了口唾沫,声音带上了哭腔:“真不关我的事!是幽灵指令……有人拿刀架在我脖子上让我提的款,我连那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账本会说谎,但这上面的香灰不会。”谢停舟的目光落在方济安脚边散落的几本旧册子上。
方济安心理防线彻底瓦解。他知道谢停舟是什么人,隐河的猎犬从不空口诈人。为了换取活路,他哆嗦着伸出左手,在墙砖夹缝的极深处摸索了片刻,抠出几本边缘带有极小“云”字微记的陈年底册,反手抛在桌面上。
底册砸在原木桌面上,激起一点灰尘。
谢停舟的鼻尖微微一动。在混合着煤炭和土腥味的暗室里,那几本底册散发出一股极淡的、特制的线香气味。这股味道,他太熟悉了。每一次在极度危险的绝境中,他靠近陈长生时,总能从对方的衣袖深处闻到这种似有若无的残灰味。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