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溢价反制,算盘对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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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黄铜锁舌在暗哑的光线中重重咬合,死死卡住了平遥票铺大堂内用来递送内账的流转木柜。宋归尘的手指还没有从冰冷的铜锁上撤离,内堂那厚重的青布门帘便被人粗暴地掀开。
一股陈年艾草混合着潮湿霉味涌入大堂。平遥票铺的老掌柜穿着暗纹长衫,踩着布鞋跨出门槛。他身后跟着两名膀大腰圆的伙计,伙计手里各自拖着一条粗糙的麻袋,麻绳在青砖地面上拖拽,发出令人牙酸的干涩摩擦声。
老掌柜的目光先是扫过空荡荡的门外,雨水顺着门檐成串砸下,庞九重的身影并没有出现。他的视线随后落在宋归尘左手边缘那尚未干涸的血迹上。
“庞爷没回来,”老掌柜干瘪的嘴唇嗫嚅了一下,嗓音像是砂纸在枯木上打磨,“宋丫头,你把票号的规矩破了,惹下了死局。这烂摊子,得拿你的命去填。”
宋归尘没有回头看那两条散发着河泥腥气的麻袋。她转过身,带血的左手死死扣在柜台桌面上。掌心下方,压着那张印有劣质炉灰指印的放款凭证。鲜血顺着生命线渗入黄麻纸的纤维,晕染开一小片暗红。
“这凭证只要没盖我的私印,方氏的北平总柜就收不到钱。”宋归尘的嗓音发干,因为喉咙缺水而带着明显的磨砂感,“你动我,就是断了总号的流水。”
老掌柜向前迈了半步,刚要抬手示意伙计上前拿人,半掩的铺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谢停舟穿着被雨水浇透的粗布短打,带着一身冰冷的寒气跨过门槛。他没有看老掌柜,只是抬起右手,将一把沾着血迹和泥浆的短柄匕首扔在木质柜台上。
刀把上那道熟悉的刻痕,让老掌柜脸上的横肉抖动了一下。他认得,那是庞九重的贴身家伙。老掌柜的呼吸停滞了半拍,默默往后退了三步,将身子缩回了内堂的阴影里。
谢停舟从怀里掏出一个防水的熟牛皮竹筒,抽出半截带着隐河密押的空白丝帛,推到宋归尘面前。“北平要你放行。”
宋归尘盯着那块代表最高权限的丝帛。她的手指微微痉挛,指甲再次抠进刚刚凝血的伤口里,用新的刺痛强压下心头的心悸。
“放行可以。”她仔细整理着桌面散落的几根算筹,目光却盯着凭证上的数字,“这三万两是救护堤的命。既然是买命钱,那就得按黑市的规矩,翻三倍溢价。”
谢停舟按在耳朵上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宋归尘抬起头,迎着谢停舟打量的目光,眼神冷得像一块生铁:“老掌柜这些年贪墨的底账,全在我的脑子里。这平遥节点随时会被官府清算。拿九万两买断我宋家的卖身契,我替你们把这笔烂账平了。”
画面切向北平,方氏票行暗室。
暗室的窄窗缝隙里挤进一丝冷风。林长风靠在圈椅里,看着案头上刚刚由飞鸽送达的平遥急递。信纸上的字迹被雨水晕开了一点边缘,但宋归尘索要的三倍数额依然清晰。
方济安站在一旁,看着信上的内容,呼吸变得粗重。他下意识地搓着双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九万两……这女人是打算吸干我们的血!她在趁火打劫!陈先生,这钱不能给,给了票号就得被抽空!”
林长风没有理会方济安的杂音。他盯着纸面上那几行字,右手的食指在桌面上缓慢地敲击着。一下,两下。
他没有被敲诈的怒意。在这个满是伪善与死规矩的局里,宋归尘这种敢在刀尖上算账的纯粹嗅觉,反而成了最坚固的锚点。只有利益绑定的关系,才扛得住接下来的高压。
林长风提起毛笔,在砚台边缘刮去多余的墨汁。手腕悬空,笔锋稳稳地落在一张带有防伪暗纹的黄麻纸上。
毛笔划破粗糙的纸面,发出极其细微的裂音。
“九万两,准。”他写下最后四个字,盖上代表隐河资金池的私印。这不只是一份溢价暗契,更是将宋归尘彻底定锚在抗压枢纽上的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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