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高息狂欢,时间差死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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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家……没钱了。库里的现银,连发给码头脚夫的铜板都凑不齐了。今天下午硬收进来的两千斤尾货,款子还欠着呢。”老账房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祝红弦的呼吸猛地一滞。她死死盯着桌上那盏跳动的油灯,火光在她眼底映出一种近乎疯狂的赌徒偏执。只要撑过明天,江北的快船回来,官府的底线就彻底揭开,一切就都稳了。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内堂墙壁的一幅猛虎下山图前,用力掀开画轴,按下一个暗格。从里面抽出一个被油布层层包裹的木匣。
打开木匣,里面是几张泛着陈旧色泽的硬纸——这是龙江排会立足秦淮河的根基,江南盐课司签发的盐引底契。
“拿去。”祝红弦将底契扔在桌上,声音嘶哑得可怕,“去城西隐河钱庄的暗口,抵押五万两现银。利息按九出十三归算!只要现金流不断,熬死官府,这本钱十倍百倍都能拿回来!”
按下高息对赌契约指印的那一刻,红色的印泥在祝红弦白皙的大拇指上留下了一个刺眼的血色痕迹。她的指尖感到一阵钻心的刺痛,那是潜意识里对毁灭的预警,但被她用贪欲强行压了下去。
拿到这笔饮鸩止渴的巨款后,排会的打手在街头展开了极其暴力的扫荡。
秦淮河畔的陋巷里,几个提着竹篮、试图私下售卖一点发霉防风补贴家用的老妪,被一群凶神恶煞的打手围住。木棍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声,打手们一把抢过竹篮里的药材,扔下几枚锈迹斑斑的劣钱,转身就走。
这是一种不计代价的疯狂吸血。南京城里最后一丝防潮药材都被强行卷入了排会的仓库。物资垄断达到了物理层面上的巅峰,但同时,那份带着盐引底契的高息契约,也将排会的现金流扯断在了悬崖的边缘。
第四天的黄昏如期而至。
排会大堂内,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照进来,像是一滩化不开的陈血。祝红弦坐在阴影里,腕上的沉香珠已经有半个时辰没有拨动过一下了。
“江北的快船……还没回来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没有。江面上起雾了,什么都看不见。”心腹手下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而就在一墙之隔的前院,那些催要货款的散商已经开始不耐烦地喧哗起来。
同一时刻,数里之外的驿馆签押房。
房间里没有点灯。林长风独自一人坐在书案前,左手平托着那面老旧的算盘。窗边的铜漏刻里,水滴正不紧不慢地落下,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滴答。”
林长风的食指搭在算盘最右侧的一颗木珠上。四天的时间盲区已经合拢,排会的每一笔账、每一分利息、每一次强行吃进的现银缺口,都在他脑子里那台精密的算盘上咬合完毕。
他手指微微用力,“啪”的一声轻响,最后一颗算珠被重重拨下,定格在木框的边缘。
林长风将算盘收入宽大的袖口,站起身,抚平青衫上的每一道褶皱。他推开签押房的木门,一步迈入了浓重的夜色之中。
屠刀已经淬火完毕,是时候去割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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