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白日官衣与数字救赎(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咔挞”一声沉闷的撞击从头顶极近的石壁处透了下来。
那是三十斤重的生铁包边木枷合拢、铜锁扣死的动静。紧接着是铁链拖拽在地砖上的摩擦声,伴随着两名校尉粗鲁的喝骂,晏流筝被推搡着往外走去。脚步声逐渐远去,最终被上方暗室里大火燃烧的木头爆裂声彻底掩盖。
林长风跪在齐踝深的浑浊积水里,心脏部位那股濒死般的战栗仍在持续。那不是皮肉伤,而是某种不可见、不可触摸的规则,强行将一只带刺的冷手攥住了他的右心室。每一次微弱的泵血,都顺着喉管反冲出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那柄弯曲变形的纯钢铁尺滑落在石阶旁,砸出微弱的水花。他没有再去捡它。他低着头,任由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手背上,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苍白僵硬。掌心里那几张足以买下半座外城的大额银票,此时已经被攥成了一团无用的烂纸。他剧烈地喘息了几口,肺里灌满地道发酵的霉味与上方渗漏下来的烟气,强行将想要站起身去砸门的动作压抑回肌肉的本能里。
在这扇生铁闸门前,他终于确认了一个事实。他试图在规则之外用财富和物理手段捞人的战力,被那四个字——“异数模板”,彻底清零了。
火势蔓延的高温开始透过头顶的石板传导下来,狭窄暗道里的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带着呛人的焦灼感。林长风闭上眼睛,手指一点点发力,将那团揉烂的银票彻底撕成碎片。碎纸片纷纷扬扬地落在浑浊的流水中,很快被打湿、沉底,顺着地势向更深处的黑暗飘去。
他撑着粗糙的墙壁站了起来,膝盖的钝痛让他走出的第一步微微踉跄。没有任何停留,他转过身,顺着倾斜的陶制管壁和砖缝,向着地道另一端的暗渠出口摸索前行。
这趟潜行显得尤为狼狈。漆黑的通道里不时有突出的石块划破他的外衫,污泥沾满了他的皂靴。当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微弱的月光时,他已经闻到了一股极其刺鼻的城沟酸腐味。
暗渠的出口隐藏在一堆杂草与碎砖之间。林长风弯下腰,正准备拨开杂草,脚尖突然踢到了一个硬物。他借着微光低头看去,那是一枚被烈火烧得表面发黑的废铜钱。它的边缘带有大通钱庄特有的锯齿磨痕,这是他此前用来测试特务报警底线时,被留下的实物残骸。
林长风盯着那枚铜钱看了半息。他没有去推演锦衣卫的暗探会不会在这个时辰摸排到这里,也没有去考虑柳寄遥那条猎犬的直觉。他只是抬起右脚,用靴尖轻轻一挑。“噗通”一声轻响,这枚焦黑的废铜钱被精确地踢入了左侧那条常年无人清理、淤泥最厚的恶臭水沟中。
半个时辰后,城隍庙后院的一处废弃水井旁。
林长风站在长满青苔的石板上,手里提着一个满是豁口的木桶。他双手攥着粗糙的麻绳,将一桶刚打上来的井水直接举过头顶,“哗啦”一声从头浇下。
初夏深夜的井水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夺走了体表残存的温度。冰冷的水流冲刷着他发间沾染的烟灰、衣物纤维里残存的猛火油气味,以及顺着额头滑落的冷汗。皮肉因为急剧的失温而泛起一层青白,他的下颌紧紧绷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一桶接着一桶,直到那股代表着“半醒书肆”与“地下暗网”的焦糊味被彻底洗去。他从土地庙残破的神像底座后方,摸出一个油布包,换上了一套干净干爽的里衣。
当黎明的天光泛起鱼肚白时,林长风独自坐在了京中一处偏僻会馆的硬木椅上。
屋子里没有点灯。清晨死寂的冷风顺着窗棂的缝隙吹进来,打在他还有些湿润的发尾上。他端着半杯昨夜剩下的残茶,冷透的茶水顺着干裂的喉咙流进胃里,带来一阵真切的抽搐。
面前的桌案上,放着最后一片从指缝里残留的银票碎屑。晏流筝决然赴死的画面,被戴上重枷押走的声音,在脑海中一遍遍重播。他强迫自己将所有的剧烈情绪波动死死往下压,直到将那份无力感冻结成绝对的理智。
物理维度的捞人已经行不通了,用钱去砸牢房或是劫囚,只会引来命轨更狂暴的惩戒,让她死得更快。长生不死在这个节骨眼上只是一个被标记的靶子。他唯一还能动用的,是身上那层尚未被彻底剥夺的六品官皮。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
林长风换上了那身簇新的六品翰林编修青衫官服,胸前的白鹭补子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显眼。他迈着平稳的步子,跨入翰林院高高的门槛。
档房外的廊柱下,早已聚拢了三五成群的同僚。
“听说昨夜南城走水了,火光把半个外城都照得通红。”一个庶吉士压低了声音,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汁。
“可不是么,我堂兄的布庄就在隔壁街,险些被燎了铺面。这要是烧过去,几十匹苏杭来的丝绸可就全毁了,顺天府得赔多少银子进去。”另一名微胖的编修撇了撇嘴,满脸的肉疼。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