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斩断旧绊,火器入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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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一截沾着黏稠血浆的指骨,在精钢夹棍的碾压下发出沉闷的碎裂声。这声音在诏狱最底层的刑室里回荡,混杂着墙角排水沟里返上来的酸臭气味。
阎铁心枯瘦的手腕极其缓慢地向下一压。夹棍中央,一名被剥去外衣的药商猛地扬起脖颈。他的喉咙里已经发不出任何连贯的音节,只有大口混杂着胆汁的白沫从嘴角涌出,滴落在生满暗绿青苔的青石板上。药商的十根手指已经完全变形,软骨被一寸寸碾碎,呈现出令人作呕的黑紫色。
常百刃坐在几步外的一把太师椅上。他厚重的牛皮靴底踩在一洼半干的血水里,右手握着一柄未出鞘的短刀,有节奏地敲击着木质扶手。“还没吐口?”
“这帮商贾,骨头比鸭子还脆,就是嘴硬。”阎铁心嫌恶地用一块破布擦拭着手指上的血污,“不过,打断了三根肋骨后,他倒也交代了一桩买卖。林氏药铺前几天夜里,往城西那个废旧的秦淮粮仓运了十几车货。这小子说,运的是防潮用的硝石。”
“硝石?”常百刃停止了敲击扶手。他那满是横肉的脸上,两条粗眉紧紧挤在一起,眼球里的红血丝向着中心蔓延。“林长风把成千上万的银子砸进一个废弃的破粮仓,就为了防潮?那底下装的是粮食还是金条?”
阎铁心冷笑了一声,将夹棍扔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常大人,这还不明白么。什么防潮硝石,不过是打掩护的幌子。江南这帮奸商最喜欢在地下挖暗室,那废粮仓
常百刃猛地站起身,刀鞘重重撞在腰间的铁扣上。厚重的皮靴在青石板上碾压出黏腻的水声。“既然找准了肉在哪,那就别让它在锅里凉着。”
半个时辰后,军器局后院的偏房。
屋檐下滴答着残留的雨水。雷千钧坐在一张残破的木桌前,借着一盏微弱的豆油灯光,用一把生锈的刻刀细细刮去一段防风火折子边缘多余的蜡封。他拇指的指腹上结着厚厚的一层老茧,那是常年测试火铳留下的烧伤痕迹。
刻刀在油纸上刮出细微的“沙沙”声。雷千钧停下动作,将火折子凑到鼻尖下。他缓慢地吸了一口气,肺部充满了那股熟悉的、刺鼻的硝火味与硫磺渣的涩气。
门轴发出一阵干涩的呻吟,木门被推开。
常百刃带着一身水汽大步跨入,身后的飞鱼服下摆甩出一串水珠,溅在雷千钧的皮靴上。“带上你库里威力最大的钻山爆破管,跟我走一趟。”
雷千钧慢慢将火折子塞进腰间的牛皮袋,目光在常百刃那张满是戾气的脸上扫过。“常大人,镇抚司拿人,用的是绣春刀和夹棍。调我手里的重型火器,这是要攻城拔寨?”
“少废话。”常百刃上前一步,靴尖几乎顶到了桌腿,“秦淮河边那帮商号,底下建的黑库石门多半浇了铁汁。一般的刀斧劈不开。你只要负责把那王八壳子炸开一道口子,里面的红利,少不了你这份。”
雷千钧拍了拍腰间沉甸甸的火药袋,沉默地站起身。他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石墙暗室。
两人刚走出军器局所在的暗巷,迎面便撞上了一队举着火把的缇骑。为首的柳寄遥停下脚步,火光将他苍白的脸色映得明暗不定。
柳寄遥的视线越过常百刃,落在了雷千钧背后那个鼓鼓囊囊的火药袋上。他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挡住了去路:“常大人,你越过镇抚司的程序,私自调动军器局重兵,连个折子都不打,是把大明的律法当成你自家的账本了?”
常百刃的嘴角扯动了一下。他没有辩解,而是直接将手探入怀中,粗暴地扯出一个牛皮信筒。他手腕一抖,信筒带着风声砸在柳寄遥胸前的飞鱼服上,发出一声闷响。
“律法?老子手里这东西,就是今晚金陵城最大的律法!”常百刃粗哑的声音在夜风中作响。
柳寄遥下意识地接住信筒。他的视线迅速扫过信筒表面。在跃动的火光下,他清晰地看到,那枚印着内廷双龙戏珠的火漆边缘,有着一道不足半指甲盖大小、凹凸不平的微小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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