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来补记号的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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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接到大壮电话的时候，人还在问海号的实验舱里。
“哥！你快回来！有人在你家门口放东西！”
“放什么。”
“半截木头！”
江屿把扫描进度条扫了一眼，还剩一大半。
“谁放的。”
“不认识，二十来岁，放完就走，现在人往滩涂那边去了！”
江屿把设备锁好，下船。
从码头走回家，一路上碰见三个人，三个人都在跟他说同一件事。
“江屿啊，你家门口那木头……是不是有人送礼送错了？”
“那小子不是咱村的吧？”
“长得挺周正，就是不理人。”
江屿走到自家门口，门槛上果然横着半截木头。
半截，不是一根。
断口朝外，茬子是新的，像是从一整根上劈下来的。
江屿蹲下来，没急着拿。
他先看了眼木头的两头。
一头是断口，另一头是齐的，齐的那头有一道浅浅的凹槽，是被人长期握出来的。
这东西被人拿在手里拿了很久，久到木头都磨顺了。
江屿这才把它拿起来。
翻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
木头正面刻着一道竖。
不是花纹，不是随意划的印子，是一道规规矩矩的竖，顶上收锋收得很紧，底下落刀落得很重。
竖的
周文山。周敬海。周立堂。周德山。
四行，每行两个字，竖着排下去。
江屿盯着那四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
他太熟悉这个格式了。
一行名字，一行年份，旁边一道竖。
这是他家石板上用了八代人的排法。
现在它出现在一根外姓的木头上。
血赚的买卖他见过不少，这种的没见过。
王婶提着菜篮子从巷口过来，一眼就看见他蹲在门口。
“江屿啊，那小子是不是骗子？”
“不知道。”
“我看悬。”王婶把篮子往地上一放，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现在什么人都有，专挑你家这种出了名的下手。这叫碰瓷，网上都说了。”
“婶，他没要钱。”
“没要钱更要防！不要钱的才吓人！”
王婶压低了声音：“上回那个姓江的来认亲，也是先送礼物的。”
江屿没接话。
他把那半截木头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王婶在旁边又絮叨了几句，看他不吭声，提着篮子走了，走到巷口还回头看了一眼。
江屿这才确定，这不是碰瓷。
碰瓷的人不会拿一块磨了一百多年的旧木头来碰。
“哥！”
大壮从巷子那头跑过来，跑得鞋都掉了一只，捡起来又跑。
“人呢？”
“滩涂上呢！我跟他说了你家在哪，他连头都没回，直接下滩了。”
江屿把木头揣进怀里。
“走。”
龙口礁的滩涂这个点刚退半潮，泥面上到处是脚印。
那个年轻人站在离岸两百多米的地方，背对着村子，一动不动。
不是在看海。
是在看滩。
滩上什么都没有，就是泥，就是水，就是几条老的不能再老的旧车辙。
江屿下了滩，走到他背后三四步的地方站住。
“哥们儿。”
年轻人回过头来。
二十出头，脸晒得很黑，眼睛很亮，表情一点波澜都没有。
“你家门口那半截木头，是你放的？”
“是。”
“什么意思。”
年轻人看了他几秒，然后把帆布包往上提了提。
“我叫周砚。”
“从哪来的。”
“冷沙湾。”
江屿皱了皱眉。冷沙湾在隔壁省，沿海，离龙口礁一千二百里地。
“走这么远，就为了放半截木头？”
“不是放。”
周砚说：“是送。”
“送什么。”
“我家欠你家一道记号。”
江屿愣了一下。
“欠什么？”
“欠一道记号。”
周砚说得很平，像在说自己欠谁五块钱。
“我太爷留的话，传到我这辈，第四代了。欠龙口礁江家一道记号，送到了就走。”
大壮这时候也跟上来了，喘着气，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哎？你送完就走？礼也不吃一顿？”
周砚看了他一眼，很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吃饭。”
“那你这礼也太薄了吧？半截木头，还断的。”
“那是记号。”
“记号也不能当饭吃啊。”
周砚没接这句。他把包背好，看起来是真的准备走了。
江屿开口了。
“你等一下。”
周砚停住脚，回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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