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内壁上的名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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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没说话。
他想起三年前自己趴在县图书馆的桌子上，抄那些老渔民的记录本。
那时候他就发现，龙口礁这一带的老档案里有一样东西特别怪。
所有跟海有关的旧记录，都在1963年断了一截。
渔汛断了一截，村里人口断了一截，口述记录也断了一截。
那时候他以为是那几年年景不好。
现在他知道了。
不是年景不好。
是1963年之后，没人再往下刻了。
大壮在旁边小声问：
“哥，那现在怎么办？”
“回家。”江屿说。
“回家？”
“我得问问我爸。”
问海号当天就往回开。
江屿在船上打了个电话回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爸。”
“嗯。”
“我在回水捞上来的那截桅杆上，看见爷爷的名字了。”江屿说，“1963年，刻在船的内壁上。”
电话那头，什么声音都没有。
不是挂断的那种安静，是能听见呼吸、但人不肯开口的那种安静。
江屿等了几秒。
“爸。”
“回来再说。”
嘟的一声，电话挂了。
江屿拿着手机在甲板上站了一会儿，刚想回去，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母亲打来的。
“小屿啊。”刘秀芹的声音有点紧，“你爸刚才把碗摔了。”
江屿心里一沉。
“摔了几个？”
“就一个。”母亲说，“他自己捡起来扫了。扫完进屋了，门关着。”
“妈，家里……”
“你先别问我。”刘秀芹打断他，“我在这家里过了三十年，那间屋我都没进去过。你回来自己问他。”
江屿拿着手机站在甲板上，站了很久。
海风吹得人脸上发凉，他没什么感觉。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家里灶台边上那个从不让人碰的木箱子。
他问过父亲那是什么。
父亲说，是你爷的。
他问里面是什么。
父亲说，别问。
这一句“别问”，一问就是二十多年。
当天夜里，江屿回到实验舱，让人重新调出内壁的分层扫描图。
他从最
看得越多，心里越发沉。
一百多行名字，一百多个年份。
这一百多行，是一个家族在一条船上，一代一代写下来的一本账。
他一直爬到最上面一层。
那是刻痕最老的一层，字迹已经磨得只剩个影子，连笔画都连不起来。
江屿把放大倍数调到最高，一点一点挪。
挪到最上面一层的角落时，他停住了。
那里有一个符号。
不是字。
是一个刻上去的图案，很小，密密麻麻的线条绕成一圈，中间空着。
江屿盯着那个图案，忽然想起一样东西。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是他上个月拍的，拍的是爷爷铁盒里那块银白色金属碎片的表面。
他拿铁盒的时候，觉得那上面有一层说不出来的纹路，就顺手拍了下来。
现在他把照片调大，摆到屏幕旁边。
两个图案放在一起。
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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