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它让了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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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你看见了吗……它没有撞门……它把船……放下了……
通讯那头，江屿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很轻：
看见了。
他盯着那道影子，看着它把船拨开之后，并没有跟出来，而是缓缓退回了闸口深处，像在让路。
让开他面前这条吐水的路。
老石在旁边，喉咙动了动：
江博士……它……它是在等你？
江屿没答。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潮位顶，还差最后几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把声波发射器的频率，一格一格，推到那个他算了整整一夜的位置上：
老石，坐稳。
吐水的时候，闸口的水会乱一阵。
不是，你让我坐稳……老石瞪他，你早说会乱啊！
话音没落，长鲸号猛地一震。
潮位顶到了。
江屿按下发射键，一道声波贴着银壁打进去，频率和那道弧形道几百年来一直等着的声音，严丝合缝地撞在了一起。
银壁深处，传来一声极闷的、像老旧的机关终于转动起来的响。
然后，那排被海泥盖住的银壁，缓缓裂开一道缝。
缝里涌出来的，是憋了几百年的深水。
一道水柱从弧形道里喷涌而出，贴着银壁冲天而起，把海床上的泥沙卷得昏天黑地。整片深水开始动了，像一头睡了几百年的巨兽，终于被叫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水柱一路往上，冲破上方的水层，最后在中央盆地的海面上，炸开一朵巨大的白花。
问海号上，江父站在船头，看着那道喷出海面的水花，看了很久，才慢慢把烟掐了。
出来了。他低声说。
指挥舱里，全网看着那朵白花，弹幕铺天盖地，却一句话都看不清楚，只剩满屏的感叹号。
罗启明盯着画面，声音哽了一下：
江屿……成了……它吐水了……
云渊号上，科尔曼站在舷窗边，看着远处海面上那道冲天而起的水花，站了很久，一句话都没说。
阿瑟站在他身后，抱着手机，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敢说。
科尔曼摘下眼镜，擦了擦，声音很轻：
他不是来开矿的。
他是来给一片海，顺气的。
水柱还在喷涌。
江屿让潜器缓缓后退，避开那道水流的正面。他盯着银壁那道终于打开的弧形道，心里那股悬了几天的劲，总算松了一半。
忽然，老石了一声。
江博士……你看那道水柱里，是不是卷着个东西？
江屿调转灯柱，照向水柱边缘。
水流翻涌的深处，有一截东西被卷着往上带，露出水面又沉下去，起起伏伏。
那是一截桅杆。
半截断裂的旧桅杆，木料被海水泡得发黑，却还能看清上面残存的纹路。
江屿盯着那截桅杆，瞳孔微缩。
那不是沈观澜年代的木头。
沈观澜的船，用的是他改造过的船材，纹理江屿熟得能背出来。可这截桅杆的纹路，比那更老，老得江屿一时都认不出它的来路。
指挥舱里，罗启明的声音也变了调：
江屿……那截桅杆……
我看见了。江屿盯着那截在回水里起起伏伏的旧桅杆，它比沈观澜的年代还早。
那它是谁的船？
江屿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截桅杆随着回水越飘越远，最后消失在水柱翻起的白沫里。
闸口深处，那道影子不知什么时候又浮了上来，站在弧形道的光里，静静看着那截桅杆飘远，没有动。
江屿忽然有种感觉。
这片海，比他以为的，还要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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