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画师来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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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水区入口左侧刚好有一片凸出的岩壁，能完全遮住三个人的身形。
翼肢鲎正在暗水区最右侧巡边，头甲朝着他们的反方向，螯足在岩石上刮来刮去——是在清理领地边缘的贝壳附着。
“现在走！”
江屿压下推进器，贴着左侧岩壁滑进暗水区。
水温一下子降下来，隔着保温潜水服都能被冰得一激灵。
水下能见度比浅水区差了不少，探照灯打出去只能看见眼前十来米。
老赵的手持声呐屏幕上，翼肢鲎的红点还在右侧慢慢移动。
他们沿着左侧岩壁走了约四十米，前方水面忽然宽了，岩壁向两侧退开。
一个直径约五米的圆形竖井出现在水底。
竖井边缘不是天然岩石，是光滑得像镜面一样的暗银色表面，把探照灯光完整反射回来。
老赵把手按在井口边缘那层光滑的材料上，手指在上面摸了一圈，没摸到任何接缝、焊点或者天然裂缝：
“这不是石头，不是金属，不是任何我见过的材料。这东西跟画师说的一模一样——‘光滑如镜，非凿非琢’！”
小周把摄像机对准竖井往下拍。
镜头里只有一圈一圈下沉的光滑壁面，探照灯光追到七八十米就没入黑暗里了。
手持声呐往井下打了一束，显示屏上的深度数字一直跳。
四十米。六十米。一百米。一百二十米。
一百二十一米，声呐信号被什么东西弹了回来。
不是泥底那种散开的模糊回波，是一面平整的硬反射面。像井底横着一面墙。
而且那面墙，在动。
声呐屏幕上的反射面正在缓慢起伏，幅度不大，一次大概上下半米。频率非常缓慢，从升到降大约隔了七八秒。不是机械震动，不是水流波动——是一面巨大的、平整的、活着的东西在井底呼吸！
老赵把声呐探头收回来，声音发抖：
“那的东西，也他妈是真的！”
江屿看着古海图鉴上最深处的那个模糊轮廓——它在竖井正下方，信号越来越强。
时间不够了。翼肢鲎巡边的路线已经开始往左拐。
“采水样、温度、盐度和井口材料表面碎屑，五分钟内完成。撤。”
三个人快速完成采样，沿左侧岩壁退回第一层。
刚出暗水区，翼肢鲎的复眼就转了过来，六颗淡黄色光点重新锁定他们的方向。
但它没有追，只是在死线内侧停住了，螯足缓慢张开又合拢。
回到浅水区后，老赵蹲在地上喘气，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手里攥着那只从井口刮下来的暗银色粉末样本瓶，瓶子还在轻轻抖。
涨潮倒计时跳到十九分钟。
江屿对着通讯频道开口：
“所有人准备撤离。第一层采样完成，第二层井口已确认。第三层的门我们也确认了，现在必须先出去。”
大壮在频道那头如释重负：
“终于他妈的肯回来了！我先开绞盘，安全绳给你们预备好了！谁敢在最后十分钟再加戏，我直接把人绞上来！”
老林头也在公共频道补了一嘴：
“外侧潮水已经开始涨了。再有十几分钟，石门会重新淹掉，你们快出来！”
江屿走在最后面，出通道前回头看了一眼。发光苔藓、满地三叶虫、暗水区里那六颗复眼，还有最深处的竖井。
画师来过三次。爷爷来过一次——还失去了同伴。今天是他第一次，还会再来第二次。
而且下次进来，他不会再停在第二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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