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不摧毁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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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华七十一年五月，日球层顶内侧。
烛龙小队在目标区域周边完成了一个由七枚被动浮标组成的观测网。
这些浮标散布在一个直径约两千公里的球壳内，只记录磁场和粒子流数据，绝不发射任何信号。
经过一个月的数据累积，目标的轮廓已趋清晰。
它是一枚探测器。
直径约四十米，表面呈暗灰色，分布着多处散热抑制层和吸波涂层。
它的外壳上有三道极窄的细缝，间距均匀，呈十字交叉排列，推测是光学观测窗口和粒子流采样口。
它的整体结构并不复杂，至少从被动成像的模糊轮廓看来，它没有武器系统，没有壳体装甲，没有推进器阵列。
它是一枚纯侦察装置。
但它的行为模式远比其外观复杂。
六分十一秒的扫描周期，对应的只是一台主动性的低功率雷达。
当它扫过太阳风的流向时，雷达会发出一束高定向电磁脉冲，通过反射回来的湍流信号分析周围环境的扰动模式。
探测器会从这些扰动中提取微小的异常特征，无论来自流星体撞击，还是来自一艘悄然驶过的舰船的离子尾迹。
它就像一张嵌在太阳系外墙上的“网”，每个周期掠过一片扇区，捕捉一切足够大的异常活动信号。
问题是：它在这片位置已经工作了多久？它记录过多少异常？那些记录，是否已经被送回“猎潮”编队？
五月中旬，赵博士收到了第一份完整分析报告。
分析组基于浮标网的数据，重构了探测器三十六年内的运行轨迹，它的航速、周期、扫描时序和能量消耗曲线都被逐步还原。
结论令人振奋又令人不安：探测器的扫描周期在兴华六十七年之前保持稳定。
而在六十七年十一月至六十八年二月间，出现了三次间歇性加速，每次持续约二十秒，随后恢复正常。
加速的幅度不大，远不足以改变它的整体轨道，却足以让它短暂扫描到更靠近太阳系内部的一片区域。
那三次间歇性加速，恰好对应了先遣母舰从柯伊伯带外侧掠过的时段。
“它是在追着母舰的信号扫。”于雪看着分析报告，声音低沉，“母舰通过时，它调整了观测方向，捕捉母舰的行进轨迹。之后，它恢复常态，回到固定扫描周期。”
赵博士问：“那它有没有可能在母舰通过的同时，将扫描结果发射回去？”
“没有。”于雪指着数据曲线说，“如果它发射过信号，我们的浮标网会捕捉到相应的电磁辐射峰值。”
“但记录中没有任何峰值。它的发射系统似乎只在特定条件下才会启动。要么它尚未达到发射条件，要么……”
“要么它不需要发射。”赵博士接下去说。
“它的记录会被储存在内部介质中，直到母舰再次靠近，才以某种接触式或极近距离的传输方式交接。”
“如果是这样，那它储存在内部的数据，就只能通过物理接触才能获取。而我们摧毁它，就同时摧毁了那些数据，也摧毁了它们带回母星的所有证据。”
赵博士没有立刻回应，他盯着屏幕上的探测器轮廓，视线久久不移。
片刻后，他缓缓说：“摧毁它，的确会替我们清除证据。但摧毁这个动作本身，也会在同一片星域留下一道巨大的痕迹。”
“那道痕迹比任何扫描数据都更响。它将告诉回来看它的人：这里有人来过，这里有人不想被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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