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先遣母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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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华六十五年冬，龙城区，深层分析室。
一条极微弱的异常信号在凌晨三点被自动记录系统捕获。
它来自“回音岩”中继站的旁路信道，时长不足零点三秒，包裹在一段冗长的维护数据中，如同茫茫雪原上一粒形状不同的雪片。
如果不是分析算法在过去两年中不断调整参数、将敌方通信协议逐层逆向解析到接近于零误差的水平，这粒雪片会被彻底淹没在背景噪声中，永远不会被发现。
赵博士在清晨六点看到这条信号。
他站在屏幕前，将信号反复播放了二十余遍，然后调出“猎潮”编队最新的推进数据对比。
信号本身的内容并不复杂——它是一段“查询指令”。
它以非常标准、非常简洁的格式向中继站询问了一个问题：是否检测到该星域内存在“非本系统来源的能量活动特征”。
这不是一次例行检查。
这是一次抽查。
赵博士的手指停在屏幕边缘，眉心微微聚拢。
敌方编队没有理由突然对这片他们认为“荒芜”的星域发起一次例行抽查，除非它们在某个环节得到了某种信号，让它重新产生了审视的念头。
他立刻调阅了过去三个月中所有与“画影”通道相关的行动记录，一项项排查。
最终，他的目光停在一条毫不起眼的记录上：三个月前，一艘执行小行星带矿物勘测任务的民用采矿船“昆仑号”在作业中发生了一次推进系统故障。
故障导致船体在约百秒时间内释放了一道强电磁脉冲，被附近多个探测设备同时捕获。
虽然采矿船的处理系统迅速纠正了故障，但那次脉冲已经足够强。
足以被远在几十个天文单位外的中继站侧向感知到，尽管它“看到”的只是背景噪声级的一段杂波，谈不上什么显着异常。
但这次异常，可能刚好越过了敌方网络内部用于判断“是否值得复查”的阈值。
于是，一次抽查命令就这样发出了。
赵博士没有犹豫。
他通过幽弦设备向中继站发送了一段正常的“环境观测报告”，报告中再次精确描述了那颗行星表面“无异常能量活动”的自然状态。
他使用了比平时稍大的数据量和更精细的参数记录，像是刻意在弥补那次脉冲可能造成的“疑虑”，让敌方观测系统觉得那片区域只是有过一次轻微的地质活动波动，之后依然平静。
这次，中继站的回复延迟了很久。
整整十一分钟，赵博士在屏幕前一言不发地等待。
将近十二分钟时，中继站传来一段简短的标准确认序列，数据归档，未标记异常。
但赵博士知道，这只是一次临时的补漏。
真正的风险在于：如果“猎潮”编队内部有人愿意相信情报网络的数据，愿意相信这片星系的荒芜，那么一次抽查不会被升级为全面审查。
但如果敌方存在某种更高级的程序，在收到抽查结果后仍不放心，一定会安排第二次、第三次检查。
越来越细致，直到找出他们不想看见的东西。
他们需要时间。
而时间的长度，取决于敌方猜疑的增长速度。
赵博士在当天下午向北京提交了一份报告，末尾写道：“画影计划的效能上限已经基本见顶。敌方系统出现了首次非指令性的自主抽查行为。”
“这意味着我们埋设的信息，已经足够让它们‘注意到’这个星系偶尔会有不符合预期的小波动。接下来敌方的行为将不可预测。”
“建议加快‘补天’计划进度，所有可用的资源都该向那个方向倾斜。”
北京的回电很短：“准。不惜代价。”
兴华六十六年春，“补天”计划进入实质执行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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