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改造进行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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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华十六年九月，拉萨。
扎西顿珠站在自家门口，看着儿子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往学校跑去，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今年四十三岁，皮肤黝黑，双手粗糙，一看就是干了一辈子农活的人。
但在一年前，他甚至算不上一个“人”。
他是哲蚌寺的农奴，没有自己的名字，没有自己的土地，甚至连命都不是自己的。
寺庙里的喇嘛告诉他，他生来就是贱命，是因为上辈子造了孽，这辈子要受苦还债。他信了四十年。
直到新汉的军队来了。
他至今还记得那一天。
穿着绿色军装的士兵们开进了村子，用藏语大声喊着：“你们自由了！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任何人的奴隶！你们有自己的名字，有自己的土地，有自己的房子！”
扎西顿珠当时蹲在田埂上，呆呆地看着那些士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由？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后来他才明白，自由真的能吃。
不仅能吃，还能穿、能住、能让他的儿子背上书包去上学。
“阿爸，我走了！”儿子的喊声把他拉回现实。
小家伙已经跑出去老远了，回过头来冲他挥手。
“去吧去吧，好好听课！”扎西顿珠也挥了挥手。
他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转身回到屋里。
桌子上摆着一壶酥油茶和一碗糌粑——这是他的早餐。
在过去，农奴是不能喝酥油茶的，那是“老爷们”才能享用的东西。
但现在，他每天早上都能喝上一壶。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茶，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是村里发“科普手册”的日子。
村长昨天就通知了，每家每户都要派人去领，还要签字画押。
他赶紧三口两口吃完糌粑，抹了抹嘴，出门往村委会走去。
村委会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扎西顿珠排在队伍里，前面是老邻居次仁。
次仁回过头来，神秘兮兮地说：“你听说了没有？北京来的大官，把哲蚌寺的地窖打开了，里面全是白骨。”
“听说了。”扎西顿珠压低声音，“我表哥在拉萨打工，亲眼看到的。他说那些骨头堆得像小山一样高，都是以前被寺庙害死的人。”
次仁啐了一口：“呸！亏我以前还给寺庙交了那么多粮食，原来是养了一群吃人的魔鬼！”
“别说了别说了，轮到你了。”扎西顿珠推了他一把。
次仁走上前去，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
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破除迷信手册》。
次仁翻了两页，挠了挠头：“这上面写的啥？我不识字啊。”
工作人员耐心地说：“没关系，村里晚上会组织集体学习，有人给你们念。你先拿回去放着，到时候带着册子来就行了。”
次仁点了点头，把册子揣进怀里，让出了位置。
扎西顿珠走上前，也领了一本。
他翻了翻，虽然也看不太懂，但看到上面画着一些插图。
一个神婆在跳大神，旁边画着一个大大的叉，一个医生在给人看病，旁边画着一个大大的勾。
他大概明白了：这书是说，生病要找医生，不要找神婆。
他忽然想起去年的一件事。
他的邻居央金大嫂，得了痢疾，不去看医生，非要去找一个“活佛”念经消灾。
念了三天经，花了一百多块钱，病不但没好，反而更重了。
最后还是村长硬把她送到了县医院，打了两天针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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