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最后一道令(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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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钧浑身一僵,低头看见刀柄,猛地回头。警卫还扶着他的胳膊。他盯着对方:“我叫你拿他!”
他想把枪口转过去,警卫扣住他的手腕,枪撞上桌沿,带翻了砚台。瑞钧一把揪住警卫的衣领,瞪大眼睛。警卫扣着枪腕的手越攥越紧,瑞钧的手指却慢慢松开,身子沿桌边滑到地上。警卫俯身探过颈侧,抬头道:“死了。”
海纪认出他缺了一角的右耳,伸手按住衣里的纸。小哥扶着桌沿站稳,先看向周副官:“东营的事还没完。”
屋外有人喊叫。海嶂从后门赶进来:“车行的人回来了,还在街口。我叫人用粮车挡着,先走!”
周副官看着地上的瑞钧,脸色发白,一时没有动。
“快走!”海纪拉住小哥,跟海嶂带着周副官和值事从后门出去。街口的粮车被推开了,几个持枪的兵正追进来。两名张家外勤把装货的板车横在窄道里,等追兵绕过来,才从另一头脱身。
海嶂带众人穿过备好的院门,绕到落脚处。周副官还在喘气,海纪已将那道手令放到他面前。小哥说:“写张起灵依族规处置瑞钧,出营令被我的人扣住。”
周副官提起笔,笔尖在纸上洇出一点墨:“我跟着瑞爷进的送令房。这信送出去,营里的人问起来,我怎么交代?”
小哥说:“写你看见的。瑞钧是我处置的,军中要追究,让他们来找我。”
周副官看了看那道被截的手令,低头写信。写到“张起灵”三个字,他顿了一下,才接着写完,按上自己的押:“东营另收到过手令没有,还得去问。”
送令房的值事将信收好,拿出往常交接用的牌子。海嶂指了另一条巷子,叫人送他出去:“快去,别让东营先动了。”
值事带着东营当值副官的回纸回来时,海纪已经重新包过掌伤。纸上说,营里核过接令记录,尚未收到瑞钧的出营手令;当值官已令本营留守,派人向军中上级报讯。
值事说,送他进门的人认得周副官的押,他也亲眼见到兵和车还在营里。东营的人还要派人去西哨核实瑞钧的死。
海纪把纸递给小哥。这一营暂时不会往山里走,瑞钧留在军中的人却还在;信上写了小哥的名字,营里的人迟早会找过来。
“纸留着。”小哥说,“抄一份给五房族老,瑞钧的死也照实送回本家。”
门外有人叫海嶂。他出去听完,回来时衣袖上沾了灰:“车行那拨兵走后,咱们留着的人把海垒接出来了。车就在巷口。”
海纪出去掀开车上的旧毡。海垒脸上的血已经擦过,衣领还破着。车行门上的血,海纪还记得。他替海垒把毡子盖好,压住边角。海濬由人照看,等伤口稳些再走;海客带着棺和手匣仍在南边,他们还得去追。
身后传来脚步声。那个缺了一角耳朵的警卫跟了出来,袖口沾着一小块血。
“族长,您送来的信,我收到了。”他看了一眼巷口,“我跟瑞爷来时,知道西墙的兵调走了。可他又叫车行的人回来,再等路就堵死了。刚才他拿枪指着您,我不能再等。瑞钧害了老族长,还要杀家里的人,我不能再替他挡着。”
小哥说:“海昭,跟我们走。”
小哥转身往巷口走,海纪望着他的背影,想起在货栈时,小哥单独交出去的那封信。原来是送给海昭的。
小哥如今是族长,办这样的事,知道的人少些才好。往后有些事,海纪问了,他恐怕也不能像从前那样都告诉他。道理是明白,被瞒着的感觉还是不大好。
海纪咂巴两下嘴,看着走在前面的小哥,想想又开心起来。
小哥长大了。吾家有儿初长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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