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脚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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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一个人。”海客跟上来，“阿全，你就帮着把船位问妥，别管我们的事。”
阿全看了两人一眼，回头继续跟程掌柜讲泊位和脚钱。
车棚后头有排摊贩。海纪和海客没直往里走，先在卖干饼的小摊坐下。那边拴了六七匹马，马夫忙着往槽里倒料。
没等多久，车棚里出来个瘦汉子，短褂外头披了件旧衣裳。海纪看着眼熟，像岳州坡上骑马拦他们的那个人。那人一直侧着脸，他没敢认死。
瘦汉子去了斜对面的杂货铺，买了一包东西，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纸，又伸右手去拿柜台上的油绳。
那虎口上的厚茧，海纪可忘不了。鄂南村口交手时，这只手贴着他的刀往里切，差点扣住他的胳膊。就是他。
那人又朝码头望了一眼。海纪咬了口干饼，低下头去。他和海客坐的位置斜对着车棚，摊子前还挂着几串干饼，倒不容易让人从路上看清脸。他等那人的目光转开了，才又抬眼去瞧。
一个穿蓝布衣裳的年轻人从旁边过去，两人手碰了一下，纸已经换了主。
海客抬眼瞧见，也没急着跟。
“这是递信？”
“看着像。”
“他能赶在咱们前头来长沙，这几天总不会闲着。说不准岳州那边早有人看见我们上船了。”
海纪朝河面扫了一眼。真让那伙人摸清了船停在哪儿，回去还得催海慎赶紧挪地方。
那个蓝衣年轻人拐入小街，走得不急，一边走还一边掰刚买的干饼。反倒是领头的张家人站在杂货铺檐下，四处看过一圈，过了半晌才离开。
“我跟送信的。”海纪说。
海客拉住他：“要是人家有意叫你跟呢？”
“那就再看一段。他们不可能一辈子在这一条街上晃。”
两人绕过摊子，隔了几家铺面慢慢跟。蓝衣人先拐到药铺门口，又在茶摊停下买水，中途没见他回头寻找尾巴。
到了街北头，他走进一家替人寄脚信的店，把怀里那张纸和一个小包一同交给柜后伙计。
伙计拿出一本薄册，让他写发信人和往哪儿送。蓝衣人捏着笔磨蹭了一会儿，只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名字，又问这封是不是今儿就发。伙计说再过半个时辰骑手便出城，催他付足急脚钱。
海纪站得远，认不出字，只看见伙计在另一栏写了几个较大的地名。
店后头传来马铃声，有人正给驿马添鞍。
“出城的急信。”海客低声说，“不管是不是咱们那事，至少能看看往哪儿发。”
海纪却没再往前靠。他记住了蓝衣人的脸，也记住了这家店的门牌。大白天抢信，整条街都看得见，抢了人还得背着满城追。
两人退到隔壁粮行门前。海客问：“现在怎么办？”
“等信出门。”海纪说，“他要送出去，总有人接。咱们不能在这儿当众动手。”
离河岸不过几条街，红家班那边的鼓声已隐隐传过来。海纪往寄信店后的马棚望了望，有个赶路的正在把马鞍重新扣紧。
海纪靠着粮行的墙没动，眼睛还盯着那匹正在上鞍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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