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跟着绳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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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纪先把灯照回泥里那只手。离岸还有一截，半条胳膊都埋在泥里，站在这里够不着，那根旧绳正从尸体旁边斜进更深处。
想看清，只能过去。
他这才去拽岸边那截旧绳，纹丝不动。
绳子在泥里埋了不知道多少年，里面烂成什么样谁都不知道。他也没指望靠它受力，只顺着露在岸边的长度大概估了下，又把刚才挑出来的几条布带摊开。
“先做一趟的量。”
张海纪没去动泥里的旧绳，从自己包里另外抽出一截备用细绳，和刚才挑出来的布带一起摊在地上。
小哥已经把刀拿出来了。
这次张海纪没拦，只从木架一道止血带。
“手伸过来。”
小哥把左手递过来，自己转过刀，在掌侧靠近腕口的位置划开一道口子。血很快顺着掌侧往下淌。
张海纪一直盯着陶碗，脸色不太好看，却没再说“够了”。等了一阵，他才扣住小哥腕口摸了摸脉。
“头晕没？”
“没有。”
“别逞。”
“真没有。”
张海纪看他脸色还算正常，又继续等。陶碗里的血慢慢接到大半碗，他才把那截备用细绳压进去，来回揉透。
绳子一吃血，碗里的量立刻少下去一截。
“还真他妈费。”
小哥道：“以前更多。”
“以前
张海纪把细绳拎起来，滴下来的血全接回碗里，又把布带一条条压进去。手腕、脚踝、腰侧，连贴胸腹的一段都要顾到。
等这些东西全吃过一遍，碗里已经快见底。张海纪捏了捏那几条布带，还是不放心。
“再一点。”
小哥重新把手放过去，这次血流得已经慢了些。
张海纪没催，又接了小半碗才停手，立刻把布压上去，把刚才预留的那道绑带收紧。
“按着。”
小哥接过布团。
张海纪先把浸血的细绳贴着自己腰腹绕好，再把血布绑到腕、踝和腰侧。小哥那边一滴没用，只照常把袖口裤脚扎死，蒙好口鼻。
全部弄完，张海纪才抬头。小哥的脸已经比刚才白了一层。
“现在呢？”
“有一点。”
“这才像人话。”
小哥没接，继续按着伤口。
张海纪再处理黑绳：一头扣死岸边铁环，往自己腰后过一道，再把末端连到小哥身上，中间只留一段够两个人活动的余量。
真出事，旧绳可以断，这根不能丢。旧施工绳只认方向，黑绳连着岸边和两个人留退路，血绳和血布则全在张海纪身上。
小哥什么都不用抹。
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张海纪蹲到泥边，用木条把最上面那层黑绿泥拨开：“我先下。”
小哥没争。
张海纪一只手抓住旧绳，另一只手撑着岸边，先把右脚踩进去。
泥一下没过鞋面。
里面不像普通烂泥，黏得厉害，脚往上拔的时候像有人在
先是靠近脚边的几根往外缩。
接着更多。
张海纪腕上、脚踝和腰侧的血布都还很新，身边一圈泥里很快空出几处不规则的空带。哪里血味近，哪里的虫就往外退。
“行。”
张海纪回头：“下来。”
小哥跟着踩进泥里，身上一处血布都没有。几根原本朝他脚边爬的黑丝还没碰到裤脚，就自己往旁边缩开。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到第三四步，泥已经没到小腿。
张海纪一直抓着旧绳。这里看不清前路，手里只要还有这根绳，至少不会走偏。
再往前，泥越来越深。
到大腿的时候，人每往前一步都要先把脚从泥里拔出来，再重新踩下去。动作根本快不了。
张海纪低头时，腰侧那条布已经看不出原来的红色，外面全裹着黑泥。
附近的虫还在退，只是退得没刚开始那么远了。
再看小哥那边，反而一直干净。虫子偶尔从泥里翻出来，刚靠近他就自己绕开。
“我这边血在淡。”
小哥也看见了。
“别停。”
两个人继续往前。
前面旧绳开始往下斜。
张海纪顺着摸过去，手臂很快也进了泥里。
再走两步，泥已经顶到腰口。
呼吸一下变得难受。
泥从四周压着，腿拔不出来，身体也不能随便转。每一次往前挪，都像拖着半个人的重量。
刚才站在岸上，只知道血进泥会淡。
真走进来，张海纪才知道淡得有多快。
腰侧那块布才下泥多久，已经快看不出原来的血色。以前不可能轻松。
他刚想到这里，前面的小哥忽然停了一下。
“绳松了。”
张海纪手上一紧。刚才一直绷着一点力的旧绳忽然软塌塌地沉进泥里，他往回一拽，只拽出一截发黑的烂绳头。
张海纪没急着往前摸，先扯了扯腰后的黑绳。
还在，后路没丢。
可刚才一路进来用了多久，他心里也有数。自己身上的血布已经淡了，再原路一点点拔回去，未必比继续往前快。
“别动。”
小哥站在他右后侧，手还按着断掉的旧绳。
张海纪闭上嘴，先听。
这里跟岸边不一样。
身后是一大片闷住的泥水声，前面却隔一阵就有很轻的滴水，落下以后还有一点空响。不是很远，方向在右前。
他又听了几次。
“前面有硬地方。”
小哥问：“多远？”
“不知道，应该比回岸近。”
张海纪低头看了眼自己腰侧。
那条布已经彻底成了黑色。
刚才还能退开半尺多的虫，现在几根黑丝已经重新探到他脚边，其中一根甚至贴着裤腿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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