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车停在荒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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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里的人越等越烦。那块刚换过的时刻牌底下挤了一圈人,问来问去,站务还是一句话。
“军车先走,客车等通知。”
张海纪听了三遍,脾气都快听出来了。他从人堆里挤出来,又去问旁边扛行李的脚夫。
“北边那趟真没准?”
脚夫把扁担往肩上一提:“有准还叫等通知?”
“那外头有没有车能往前送?”
“有是有。”脚夫看了他一眼,“黑灯瞎火你敢走?”
张海纪回头看了眼天。
已经全黑了。
小哥坐在墙边,归葬匣放在膝前,两个人的包袱都收在脚边。山东一家占了旁边一小块地方,小儿子困得直点头,最后趴在他娘腿上睡了。
张海纪走回去,在小哥旁边蹲下。
“外头有车,能往前送。”
小哥抬头看了眼站外:“天黑了。”
“有人带路。”
“下一站有车?”
张海纪顿住了。住哪、到了以后有没有车,他一个都没问。
“行。”他往墙上一靠,“今晚先不折腾。”
这一等就等到了后半夜。
中间有两列军车过去,车头吐着白汽,后面的闷罐车一节接一节,站台上的人都被赶到边上。有人骂了两句,见旁边站着带枪的兵,又把声音压了下去。
快散站的时候,站务终于松口。
“今晚上没客车了。明早再看。”
人群里顿时一片叹气。
山东男人蹲在墙根,把钱袋摸出来又塞回去,过了一会儿还是没舍得去住店。一家四口裹着被褥,在候车棚里凑合了一夜。
张海纪和小哥也没走远,找了家最便宜的通铺,匣子夹在两人中间睡。
第二天天刚亮,他们又回了站里。
牌子没换。昨晚那批等车的人散了一半,剩下的抱着行李蹲在墙根,脸一个比一个难看。
站外已经聚了不少拉客的车把式。短胡子老客也在,嘴里咬着半截干饼,看见张海纪过来,冲外头努了努嘴。
“还等?”
“站里怎么说?”
“还是等。”老客把饼咽下去,“我问了两个熟人,今儿还有军车。你要真急着走,外头那些骡车能送到前头小站,运气好,下午能接上车。”
张海纪没马上答。
“多少钱?”
老客笑了:“这就对了。先问钱。”
他带张海纪去找了个脸晒得发黑的车把式。
车把式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数,又指指行李:“人算人,箱子多另添。前头还有一道路钱,不归我。真耽搁到晚上,前头镇上有店。”
“路钱多少?”
“以前一辆车三角,人多不另算。”车把式说,“跑几年了,都是这个数。”
张海纪又问了大概路程,这才点头。
山东男人站在后面听完价,脸就有点僵。
他低头算了一阵,最后说:“我们还是等车吧。”
短胡子老客看了眼站里:“你等得起,人家军车可不跟你商量。”
男人没吭声。
山东男人又把钱袋摸出来数了一遍,旁边那姑娘拿着一小截铅笔,在旧纸背面跟着算。
“还差多少?”张海纪问。
“一块一角。”姑娘报了个数。
张海纪摸出一块现洋,又数了一角银角放到箱盖上。
男人忙摆手:“不用不用,昨天已经麻烦你了。”
“借你的。到关外还。”
姑娘没等她爹再推,把纸翻过来,在
字不算好看,写得倒挺认真。
“行。”张海纪说,“记着。”
几辆骡车出了浦口,路很快就从石面变成了土路。
太阳升起来以后,地面干得发白。车轮一滚,后面就是一层灰。人坐在车上,没多久连眉毛上都沾了土。山东家的小男孩起先还趴在车沿看路,颠了半个时辰就蔫了,抱着布包缩到他娘身边。张海纪也换了两次坐姿,最后干脆把归葬匣横在腿上。
走到中午,车把式忽然回头招呼了一声。
“前面有人收路钱,都别乱说话。”
山东女人脸色一变。
短胡子老客倒很平静:“不是劫你。以前那伙就靠这个吃饭,熟车交钱就过。”
车把式也说:“一趟一趟都是这么走的。别跟他们顶,没事。”
张海纪把归葬匣往自己腿边收了收。小哥的视线已经落到前面的横木和那几杆枪上。
前面是一段夹在荒坡和树林之间的窄路。
两根横木拦在路中间,旁边蹲着七八个人。四个人肩上都背着长家伙,看着倒挺唬人。
小哥的目光从那几个人身上扫过去,在后面两支枪上多停了一下。
张海纪顺着看过去,也看出了点不对。那两个人从头到尾都只把枪斜背着,木托和铁件接得生硬,连握枪的位置都不对。
真能响的,大概就前面两支。
看见骡车过来,一个叼着草根的人站起身,抬手让车停下。
车把式先跳下去,脸上还带着笑。
“老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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