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一百三十六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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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二保那六十八块真正数到手里时，人反而安静了。他把银元一枚枚往自己面前拨，数到最后又从头数了一遍，确认没少，才拿布袋装起来。袋口扎紧以后，他掂了掂，肩膀立刻扯得一疼。
“娘的，钱多了也压伤。”
庞四瞥他：“嫌沉给我。”
陈二保立刻把袋子塞进怀里。
“你做梦。我这肩先养利索，谁这两个月再喊我下地，我让他自己钻。”
陈二保嘴上说得硬，手却一直护着怀里那袋钱，生怕真有人来抢。
小哥已经把自己的那袋收进衣服里。
张海纪看他：“你知道一百三十六块能花多久吗？”
小哥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
张海纪卡了一下。
“我大概知道。”
小哥没再理他。
另一边，红官把五百四十块收过去，没有当着外人的面细分，只先让张海诚另拿两个封袋出来。
“阿顺、阿贵的先封。”
阿全用左手把袋子接过去，低头在封口上按了按。瘦汉站在旁边，也没说话。
庞四最后才拿自己的二百零四块。
金三爷看着他把钱收好：“真准备歇？”
“先歇。”
“歇多久？”
庞四把烟斗重新咬回嘴里：“等我哪天又觉得山里比床上舒坦再说。”
金三爷听乐了，倒也没再劝。
这一趟账算完，天都快黑了。
张海纪回后屋吃了点东西，倒头就睡。中间没人叫他，自己也没醒，等第二天睁眼时，窗缝里已经透进一大片亮光。
他下床走了两步，很快察觉到少了什么。墓里那种只要看见墙面，脑子里就会自己跳出落脚点、借力角度的感觉没了，剩下的还是他自己练了十五年的身手。
张海纪站在门边试着踩了一下墙根，落地很稳，却只是平常的稳。`踏壁借势·残`已经卸下去了。他洗了把脸，直接去了后院。
张海诚这时也进了屋。
他没碰尸身，只把那只回证封包托起来看了看封口，又翻到背面确认了一遍旧印。
“这个地方点拆不了。”
张海纪抬头：“得送回去？”
“封包得进总档，铜扣也得跟着。”张海诚把东西放回原处，“四七二既然是任务号，总档里就该能翻到经手的人。先把名字找出来再说。”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薄棺。
“尸身不用往北抬。”
这句话张海纪并不意外。张家人在外头折了，离本家太远，尸身不便远运，向来是取一只手送回去归葬，余身就地妥善收殓。手回了本家，人也算回去了。至于那双异于常人的手，本来就不该长久留在外头。
只是他们在乌石岭里一路拖着这具尸体出来，真到这一步，他还是多看了棺材一眼。
至少没把人继续留在那座墓里。
张海诚道：“我让人把墓地找好，位置记下来。取下来的手、铜扣、回证封包，你们一起带回去。”
张海纪点头。
小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门外，显然也听见了，只问了一句：“北上？”
“北上。”张海纪把封包重新压回铜扣旁边，又把包布合好。
他摸了摸怀里那袋一百三十六块现洋。
“这趟路钱，我自己出。”
小哥看了他一眼。
“我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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