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往外爬的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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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几只朽掉的黑漆木架上，还剩两只青瓷小盏、一只浅腹盘和一件带盖小盒。灯一照，釉色青润得扎眼。
“这个呢？”
“先放着。”庞四连蹲都没蹲。
“看都不看？”
“你现在抱着，真出事先救它还是救你？”
陈二保想了想，不说话了。
张海纪也只多看两眼。东西完整，肯定值钱，但还没到让人现在就停下来护货的份上。
庞四已经继续往前。
耳室过去，石廊尽头是一道更宽的门。
门没有门扇，只剩两边石框。跨过去以后，眼前空间一下大了。
陈二保站在后头，嘴里那句“嚯”拖了半天。
这地方才真正有墓的样子。
方砖铺地，四壁残留暗红底色，兽形和云气还能认出几笔。靠墙一圈十二块小石座，大半已经空了。
墓顶漆黑，灯能照到的地方却缀着白点，点与点之间还有极细的线。
张海纪仰头：“星图？”
庞四也看了一眼：“像。”
小哥已经绕到另一边。
他没看星图，而是在看墙脚。
“有沟。”
刚才石廊左边那道浅沟一路进了这里，贴着墙脚绕开，又往另一头出去。
庞四蹲下来摸了一下。
沟底干得发白。
外面昨夜那么大的雨，这里却连一层湿气都没有。
张海纪顺着沟看向来路，心里忽然冒出刚才那两条在山腰消失的雨沟。位置对不上，眼下还接不起来。
可这座墓的水路明显早有安排，绝不是外头那道石挡那么简单。
陈二保已经蹲到另一边去了。
“这边还有。”
一只木箱倒在墙根，盖子朽穿了，里面露出几枚铜镜和成串的铜钱。再旁边还有一只小陶俑，半张脸已经掉了。
庞四站在中间转了一圈，脸上却没多少高兴。
“怎么了？”张海纪问。
庞四没马上答。
他先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又走回门框边，照着刚才进来的石廊在脚下慢慢估了一遍。盗井本来就没正压穴心，是贴着外沿开的；从窄口下来以后，石廊一路往里斜，到这间屋，前后这点距离已经差不多吃到他们在地面定出的穴心
庞四又抬头看了看墓顶，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位置不对。”
庞四拿烟斗杆往最里面一指：“这要只是个前室，棺还得往后放。再往后，就偏出咱们在上头定的穴了。”
张海纪这才重新看室中央。
四面规整，陪葬也像样，可中间偏偏是空的，没有棺床，也没有棺椁压过的痕迹。
陈二保看了半天，声音都低了点：“那……死人搁哪儿？”
“我也想知道。”庞四道。
小哥已经走到最里面那面墙前。
墙很厚，正中本该继续往后的地方，却封得严严实实。
他伸手敲了两下。
实的。
张海纪也过去听。
没有明显空响。
“后头不像有室。”
庞四啧了一声。
“那就更怪了。”
陈二保抓了抓头：“总不能人下葬的时候忘了带死人吧？”
庞四抬眼看了他一下，难得没骂。
就在这时，脚下很轻地震了一下。
张海纪第一个低头。
这一震比先前近得多。
墓顶上落下一粒细灰。
小哥抬起头。
几个人都停住。
过了片刻，什么也没再发生。
庞四看了眼来路：“先别碰东西。”
他重新走到室中间，抬头把那片没照全的星图看了一遍，又转向墙脚排水沟。
看着看着，他忽然往后退了几步。
“灯抬高。”
张海纪把灯举起来。
墓顶的白点又多露出来一些。
庞四盯了好一会儿，慢慢转身，看向他们进来的方向。
“穴没错。”
他又低头看了看空着的室中央，烟斗杆在手里轻轻一转。
“那就别往后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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