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海口先看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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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处分叉，他们还是没完全躲过去。
浅底艇刚借一股新潮挤过泥脊，船底突然一涩，整条船像被
“前头！”引潮人低喝，“压船头！”
张海纪立刻挪过去。
男人连撑两篙，船只往前蹭出一点。右边明明还有水在进，他却死活不肯转。
“右边更趴！”
张海纪听懂了，抓住船沿跟着他一起换重心。等下一股水头漫过来，船底终于从黏泥里拔出来，发出一声沉闷的吸响。
引潮人喘了口气：“现在知道这钱为什么贵了？”
“知道了。”
张海纪拍掉手上的泥，“还挺值。”
男人哼了一声，继续撑篙。
又过一处岔沟时，张海纪忽然抬头：“左边刚有船过去。”
“你又知道？”
“水还没平。”
左边沟面看着已经静了，深处却还有一股细碎回水没散干净。引潮人把艇撑近些，竹篙往泥边一探，果然碰到两个新篙眼，再往前，盐草也倒着一小片。
男人看了眼篙眼的新鲜程度，这回没笑他，反而往右边一条更窄的泥口看了看。
“八成就是前头那条。他们走的是稳路，绕过前面那片烂滩再进黑三。”}]}
张海纪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右边能抄？”
“平时不能。”男人拿篙试了两下，盯着正往上涨的水，“现在这股潮刚好能顶过去。再晚一刻钟行，再早一刻钟也不行。”
“那就走右边。”
“你说得轻巧。”男人把竹篙往他怀里一递，“真趴泥上，你下去推。”
“我出钱还得推船？”
“想追人就别讲这个。”
张海纪接过篙：“行，你有理。”
右边那条泥口比刚才几处都窄。浅底艇擦着盐草进去，船底连续蹭了两次泥脊，最险的一下几乎停住。张海纪照着引潮人的话压住船头，男人在船尾借新上来的水头连撑三篙，船身才一点点从软泥上拔出去。
等重新接回主沟，男人没急着撑，先回头看了眼左后方。
远处拐弯处，隐约有一点船灯刚露出来。
“就是那条。”
张海纪也看见了。
他们晚了半个时辰出发，现在却先到了前头。
男人收回视线，终于给了句痛快话：“你这耳朵，值点船钱。”
张海纪把竹篙递回去：“早这么夸不就完了。”
“少得寸进尺。”
天彻底暗下来前，水道终于变窄。
塌了半边的老盐棚出现在前面，靠水一侧立着一排发黑的旧桩。
张海纪借着最后一点天光数过去。
第一根断了半截。
第二根往外斜。
第三根贴着残墙，黑得发亮。
“黑三。”
引潮人把船慢下来。
张海纪没有马上靠岸。
第三根黑桩靠近水面的地方有一道很新的绳痕，木刺刚翻起来，还没泡软。旁边泥沿上还有一条被重物拖过的浅槽，潮水正往里漫，却还没把痕迹冲干净。
“今天刚用过。”
张海纪把短刀往腰后压了压，“往后一点，藏住。”
引潮人没问原因，竹篙一撑，让船退进塌木阴影。
两个人刚藏好没多久，外侧潮沟忽然传来两下很轻的篙击。
笃。
笃。
引潮人的手一下停住。
片刻以后，盐棚更深的黑暗里回了一下。
笃。
男人慢慢把竹篙压低。
“进沟的船。”
他盯着盐棚那边，声音也跟着低下来。
“里面有人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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