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带血的教科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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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朝廷颁发的，象征着皇权至高无上的金印。
此刻，在昏暗的灯光下，这枚金印显得那么黯淡，那么沉重。
“带血的教科书……”王震喃喃自语，“这哪里是书，这是血写的史书。我们……我们成了史书里的反面教材。”
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绝望。
“哈哈哈……好一个卢卡！好一个泰西！”
“烧吧……都烧了吧……”
王震抓起桌上的烛台，猛地扔向那堆书。
蜡烛翻滚着落在书页上，火苗瞬间窜起，舔舐着那些带血的批注。
“大人！不可！”参军惊呼着扑上去灭火。
但王震一把推开了他。
“烧！给我烧干净！”
王震歇斯底里地吼道，“把这些妖言惑众的东西都烧了！大乾不需要这种书！不需要这种预言！”
火光映照在王震扭曲的脸上，显得狰狞可怖。
他看着那些书页在火焰中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仿佛只要烧了这些书，就能烧掉卢卡的预言，烧掉方正的死状，烧掉这段耻辱的历史。
然而，他烧不掉记忆。
那些带血的批注，已经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秩序越严，反弹越烈……”
“火烧得越旺，心越慌……”
这些声音在他耳边回荡，挥之不去。
船身猛地摇晃了一下。
“怎么回事？”王震惊慌地问道。
“大人，起风了！”外面的水手喊道，“是暴风雨！”
王震跌跌撞撞地冲出船舱。
甲板上，狂风呼啸，暴雨如注。
黑色的海浪像是一座座大山，向船队压来。
在闪电的照耀下，王震看到远处的海面上，似乎漂浮着什么东西。
他眯起眼睛仔细看。
那是一具尸体。
一具穿着大乾官服的尸体，随着波涛起伏。
那是方正的尸体？
不，方正的尸体应该已经被火化了。
那是谁？
又一道闪电划过。
王震看清了。
那不是尸体。
那是一个巨大的、由海水和泡沫组成的幻影。
它有着人类的轮廓，却比楼船还要高大。
它站在海面上，俯视着渺小的船队。
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
但在那片空白中，王震仿佛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冷漠的、悲悯的、充满了嘲弄的眼睛。
那是卢卡的眼睛。
那是泰西的眼睛。
“啊——！！！”
王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大人！大人！”
参军和士兵们冲了上来，将王震扶起。
王震大口吐着鲜血，手指颤抖地指着大海。
“预言……应验了……”
“我们……逃不掉的……”
说完这句话，王震头一歪，昏死过去。
暴雨依旧在下。
海浪依旧在咆哮。
大乾的船队在风雨中飘摇，像是一群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向着遥远的东方逃窜。
而在他们身后的那片海域里，那本被烧毁的《通史》残卷，虽然化为了灰烬，但那些带血的批注，却随着海浪，随着风，随着每一个幸存者的记忆，永远地流传了下去。
它将成为大乾帝国的梦魇。
也将成为泰西新生的基石。
这是一本带血的教科书。
第一课，名叫“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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