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权力的空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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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空荡荡的，只有窗外的雨声。
突然，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方正死了。
死在了这座被泰西人围困的孤岛里。
死在了这座充满了诅咒和恶意的府邸中。
没有人杀他。
是他自己杀了自己。
或者说，是这座城市，用那种无声的、窒息的沉默，一点点抽干了他的生命力，逼得他不得不以这种屈辱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大人……”副将走了进来，神色慌张，“外面……外面有人。”
王震猛地转头：“泰西人？他们敢来？”
“不……不是泰西人。”副将咽了口唾沫，“是……是我们的人。”
王震冲出书房，来到阳台上。
他向下望去。
总督府的广场上，不知何时聚集了一群人。
那是大乾的士兵。
那些原本应该杀气腾腾、誓死效忠的铁甲军，此刻却丢下了手中的长矛和盾牌。
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默默流泪，有的则呆呆地看着总督府的大门。
“他们在干什么？！”王震怒吼道，“集合！给本官集合！”
没有人动。
一名校尉抬起头，看着阳台上的王震，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敬畏，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绝望。
“大人，”校尉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清晰，“我们……我们不打了。”
“你说什么？”王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们不打。”校尉扔掉了头盔，露出了花白的头发，“我儿子还在老家等我寄钱回去。我不想死在这个鬼地方。我不想变成墙上的一行字，也不想变成谁的晚餐。”
“对！不打了！”
“我们要回家！”
“这地方邪门！方正大人都死了，我们还打什么？”
士兵们开始骚动。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方正的死，并没有震慑住泰西人，反而彻底击垮了大乾军队的心理防线。
他们看到那个不可一世的总督，最终像条狗一样死在椅子上，摆出忏悔的姿势。
这让他们意识到，在这场无声的战争中，权力是无效的，暴力是可笑的。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敌人，而是一种无法战胜的虚无。
“反了！都反了！”
王震拔出刀，指着
然而，回应他的，是无数双冷漠的眼睛。
那些眼睛里，有着和泰西人一模一样的东西。
那是看透了权力本质后的不屑。
就在这时，广场的尽头传来了歌声。
那是泰西的童谣。
一群孩子手牵着手，从街道的尽头走来。他们手里拿着鲜花，不是献给死者，而是撒在地上。
他们走过大乾士兵的身边，没有看那些全副武装的战士一眼，仿佛他们只是路边的石头。
孩子们径直走到总督府门口，将鲜花放在门槛上。
然后，他们转身，对着阳台上的王震，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是一个送别逝者的礼节。
“你们……”
王震的手颤抖着，刀掉落在地。
他终于明白，方正的死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一个人的死亡。
那是大乾在泰西统治合法性的彻底崩塌。
方正用他的尸体，完成了最后一次“布道”。
他向所有人证明了，大乾的权力在这里只是一个空壳。
它吓不倒任何人，也留不住任何人。
甚至连它自己的子民，都开始唾弃它。
雨越下越大。
王震颓然地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那些开始自行拆除营帐、准备登船撤离的士兵，看着远处那些在雨中高歌的泰西孩童。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他赢了战场，却输了战争。
他拥有大军，却是个光杆司令。
在这座权力的空壳里，他，王震，成了最后一个被囚禁的傻瓜。
“撤吧……”
许久，王震闭上了眼睛，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哭泣。
“全军……撤退。”
这道命令，顺着风雨，传遍了整个威尼斯。
大乾的龙旗，在雨中缓缓降下。
那座曾经象征着无上威严的总督府，此刻真的成了一座空壳。
只有方正那具摆成忏悔姿势的尸体，依旧静静地坐在书房里，用他那空洞的眼眶，注视着这个荒谬的世界，发出无声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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