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最后的晚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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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猛地凑近，压低声音：“不吃，你就是卢卡。”
李元吉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他终于意识到，方正已经彻底疯了。
而这座总督府，就是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走！快走！”李元吉转身欲逃。
但门已经关上了。
不知何时，那些原本蒙在窗户上的黑布垂了下来，像无数条黑色的手臂，堵住了所有的出口。
“客人们还没用餐，怎么能走呢？”
方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幽幽的，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
李元吉僵硬地转过身。
只见方正手里端着那盘灰白色的肉，一步步逼近。
“尝尝这个……这是‘沉默’的味道。”
方正用叉子叉起一块肉，递到李元吉嘴边。
“你知道吗？卢卡死的时候，也是这个味道。干涩，无味，但是……很有嚼劲。”
李元吉看着那块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突然看清了。
那不是猪肉，也不是牛肉。
那肉块上，有一块清晰的胎记。
那是……赵成的胎记！
李元吉猛地转头看向赵成。
赵成正站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不，那不是赵成。
那是一具穿着赵成官服的稻草人。
而真正的赵成……
李元吉的目光下移，落在餐桌下那条猩红色的桌布上。
桌布在动。
一只苍白的手从桌布下伸出来，无力地垂在地上。
那只手上，戴着赵成的玉扳指。
“啊——！！！”
李元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瘫软在地。
“你……你杀了他……你吃了他……”
“不，我没吃。”方正遗憾地摇摇头，“我只是把他做成了‘前菜’。主菜……是你。”
方正扔掉餐刀，从怀里掏出一本烧焦的书。
那是《血肉通史》的残页。
“卢卡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章节。”方正翻开书页，上面是一片空白，“你的章节，就叫《贪婪》。”
他一步步逼近李元吉，手中的餐刀在烛光下闪烁着寒光。
“来吧，李大人。让我们完成这场最后的晚餐。”
“为了大乾。”
“为了……文明。”
方正高高举起餐刀。
李元吉绝望地闭上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然而，刀并没有落下。
一阵风吹开了窗户。
黑布被掀起，月光洒了进来。
在那惨白的月光下，李元吉看到，大厅的墙壁上，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
那是泰西百姓的眼睛。
他们不知何时包围了总督府，正透过窗户，静静地注视着这场“最后的晚餐”。
他们没有愤怒，没有呼喊。
只有冷漠的注视。
仿佛在看一场滑稽的戏。
方正顺着李元吉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些眼睛。
他的手颤抖了。
“你们……在看什么？”
方正喃喃自语，手中的刀掉落在地。
“是在看我吃人吗？还是在……等我吃饱？”
他突然扔掉手中的书，抱住头，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滚！都滚！这是我的宴会！这是我的书！谁也不许看！”
他发疯似地冲向餐桌，抓起那些腐烂的肉块，狠狠地砸向窗户。
肉块穿过窗户，砸在广场上的人群中。
人群没有躲避，也没有尖叫。
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肉块落地，然后，缓缓地举起手中的蜡烛。
烛光汇聚成海。
照亮了方正那张扭曲、绝望、最终归于死寂的脸。
在这场无声的围剿中，方正终于明白。
他不是食客。
他才是那道菜。
一道被恐惧腌制入味，被疯狂烹饪至熟，正等待着被整个泰西慢慢品尝的……
最后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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