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四面楚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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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国上京，临潢府。
这座曾经见证了契丹百年辉煌的皇都，此刻正被死一般的寂静与彻骨的寒意笼罩。凛冽的北风呼啸着穿过空荡的长街，卷起枯黄的落叶，仿佛是这座帝国临终前的呜咽。
天祚帝耶律延禧瘫坐在龙椅之上，曾经威严的凤纹龙袍如今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显得他愈发形销骨立。大殿内虽燃着数百斤的银炭，却驱不散他骨髓里的寒意。案几上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玉器古玩，此刻在他眼中不过是毫无生气的死物，换不来片刻的安宁，更挡不住那步步紧逼的死神。
“报——！！！”
一声凄厉的嘶吼撕裂了宫城的宁静。
一名浑身是血的探马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膝盖重重磕在金砖之上，滑行出数米远。
“陛下！大事不好！乾军……乾军的前锋铁骑已破庆州，距离上京不足三百里了！城外的部族……部族都在收拾帐篷准备南逃啊！”
“当啷——”
耶律延禧手中的金杯颓然落地，猩红的酒液溅在明黄的龙袍上，宛如绽开的血花。
“三百里……三百里……”他双目赤红，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朕的宫卫军呢？朕的铁鹞子呢？都死绝了吗？！”
跪在一旁的萧奉先浑身筛糠般颤抖，头深深埋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陛下……宫卫军……昨夜便逃散大半。他们说……宋军承诺，只要放下兵器，便发路费让他们回家种牧……”
“回家？！”
耶律延禧猛地站起，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紫檀案几，珍馐美酒洒了一地。
“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家就在上京！朕就是他们的天！他们回什么家？！”
然而，暴怒的帝王并未意识到，此刻的上京，早已不是他们记忆中那个牛羊遍地、部族归心的草原王庭了。
……
上京城外，乾军中军大营。
夜色如墨，寒风卷着雪花拍打在帅帐之上。
岳飞身披黑铁战甲，负手立于帐前，目光如炬，遥望北方那座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孤城。
“将军，”张宪快步走来，低声道，“按陛下旨意，‘四面楚歌’之计已布下。三千汉家儿郎已在阵前集结，今夜，便是攻心之时。”
岳飞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轻声道：“陛下曾言，攻城为下，攻心为上。传令，今夜不攻城，不射箭。让儿郎们，给城里的契丹兄弟，好好唱上一宿。”
“喏！”
随着令旗挥下，大乾军阵前，数千名来自幽州、云州的汉家士兵，手持羌笛、胡笳，席地而坐。
悠远苍凉的旋律，借着北风，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缓缓罩向了上京城。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这歌声，没有金戈铁马的肃杀，只有对故土深沉的眷恋。它是草原儿女儿时的摇篮曲，是放牧时的欢歌，是每一个契丹人灵魂深处最柔软的羁绊。
城墙上，一名年轻的契丹士兵抱着战刀，原本僵硬的身体在歌声中逐渐颤抖。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他仿佛看到了远在草原深处的阿妈，看到了家中那碗温热的奶茶，看到了那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放牧生活。
“呜呜呜……”他再也忍不住，抱头痛哭，“为什么要打仗……我想回家……”
身旁的一名老兵叹了口气，眼中的杀气早已消散，只剩下无尽的迷茫：“我也想回家啊。可皇帝陛下说，大乾人是魔鬼，要杀光我们……”
“皇帝？”年轻士兵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恨意，“他躲在宫里，吃着牛羊，喝着美酒，让我们在这里送死？你看那乾军大营，灯火通明，哪里像是要杀人的样子？这仗，我不打了！”
“我也不打了！”
“回家！我要回家！”
情绪如同瘟疫般在城头蔓延。越来越多的契丹士兵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他们翻过城墙，哭喊着向着宋军大营跑去。他们知道，那位大乾官家仁慈，只要投降，就能活命，就能回家。
……
上京皇宫。
城外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回家”声，如同无数把尖刀，刺穿了宫墙，刺穿了耶律延禧最后的防线。
“萧奉先！萧奉先！”他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声音嘶哑如同受伤的野兽，“去！去杀了他们！杀了那些逃兵！谁敢跑就杀谁！”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陛下……”一名老太监颤巍巍地从角落爬出，面如死灰，“萧大人……半个时辰前便开了北门，带着家眷……降乾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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