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朝堂暗涌，反对声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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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刚爬过窗棂第四根横木，我还没来得及把笔搁下，议事厅外就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
一群人进来了。
不是散朝后那种懒散回班的步子，是整整齐齐、带着目的性的官靴踏地声。青袍蓝带，三品以下居多，站位却微妙——全挤在右首偏后那片空档，像是提前排练过站位。
我眼皮都没抬，只把桌上那份《改革风险预案》往中间推了半寸。纸角对齐案沿，一丝不苟。
这动作我自己都嫌装，但没办法，在这儿，你说话有没有分量，一半靠内容，一半靠姿态。你要是蔫头耷脑递本子，人家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果然，刚站定，就有个白胡子老头开口：“沈大人昨儿一番高论，令人耳目一新。”
我心说完了，这是要开炮的前奏。凡是“高论”“耳目一新”打头的，后半句准没好话。
他顿了顿，果然接上：“可治国如烹小鲜，火候差一点，整锅都糊。大人的模型虽被驳，但他提的‘系统性风险’，实乃老成谋国之言。”
我嗯了一声，点头表示听见了。
这不是废话吗？谁不知道有风险？问题是现在这锅已经糊了三十年，你还在这儿讲究什么火候？
但我不能这么说。我说了，就是“年轻气盛”“不懂体恤”。
所以我就听着。
然后第二个开口，第三个附议，第四个忧心忡忡地说“恐扰民生”，第五个直接搬出“祖制不可轻改”。
好家伙，一套组合拳下来，跟商量好似的。
我知道这是退场时那一眼带来的连锁反应——嘴上认输，实则点火。他不需要自己动手，只要把“理论正确”的旗子插在道德高地，自然有人替他围剿。
我等他们说完，才缓缓起身，展开预案。
“地方财政年损两成？”我指着第一条，“已拟三年过渡补贴，中央按原税收七成逐年拨付，优先用于基层吏员安置与驿站转型培训。”
有人皱眉，似乎没想到我连钱从哪出都想好了。
“流民激增？”我翻页，“新政裁撤冗余关卡，但十二总驿需新增监管、物流、稽查岗位，首批预计吸纳六万冗吏再就业，配套考核上岗，非一刀切清退。”
底下开始交头接耳。
“监管成本上升？”我冷笑，“现在每趟商运交的‘验货费’‘通关例钱’加起来比正税高两倍不止。这些灰色支出砍掉，省下的钱够建十个电子账簿系统来回跑。”
我说完，厅里安静了几息。
不是被打动，是有点懵。他们习惯性反对，结果发现对方连他们没想过的细节都填满了。
这时候，那个我一直等着的人，终于站了出来。
户部左侍郎，周崇安。
第351章就皱过眉的那个。
他不像别人那样绕弯子，上来直接甩出三板斧：
“边郡粮价若因流通加快剧烈波动，饥民闹事谁担？”
“驿站差役若不愿转岗，街头生乱谁管？”
“新政推行若催生新贪腐——比如伪造统税单、虚报运输损耗——又当如何？”
问题一个比一个狠，全是“后果追责”式发问。
不谈对错，只问担责。这是老油条最擅长的打法——把你架在火上烤，看你敢不敢接锅。
我盯着他，心里清楚：这人不是蠢，是聪明过头。他知道改革难行，所以挑最致命的时间点，用最稳妥的姿态，干最阴的活。
但我早准备好了。
当场展开《试点区域模拟推演表》，逐条回应：
“粮价波动设三级预警机制，中央粮仓动态投放储备米，辅以短期价格平抑基金；”
“差役转岗设六个月缓冲期，薪资不变，考核合格者纳入新体系，不愿者发遣散银三两，高于现行标准；”
“防贪方面，推行双轨稽查制——中央派监察使不定期抽查，同时开放商户线上直报通道，查实重奖，瞒报连坐。”
我说完，抬头扫了一圈。
有人低头记，有人面无表情，还有几个原本附和的，已经开始抠手了。
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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