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暗中调查，揪出黑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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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轮子碾过宫道的青石，发出闷响，我靠在车厢板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道新缝的暗线。刚才退朝时风太大，袍角翻起来蹭了灰，阿箬要是看见又得唠叨。不过现在顾不上这些。
赵元朗那张纸——松江贡棉纸，今年春才入贡，户部都没分到几刀，他一个员外郎倒好，拿来当弹劾证据使了？真当宫里发的东西能随便流出？
我闭眼回想前世的事。白家那个丫头，最会借刀杀人。前年刑部尚书倒台，她就撺掇了个七品主事跳出来咬人，自己躲在后面装清高；去年户部查账，她又让个庶族言官递折子，结果风头一过，那言官被反咬贪墨，她反倒因“识人清明”得了陛下一句夸。这招她玩熟了。
而且她有个毛病，爱用新东西显摆。记得有次宴会上，别人还用徽州竹纸写诗，她掏出一张雪白的纸，说是宫里赏的，引得一群贵女围看。后来才知道，那是她爹托人从尚衣局弄出来的试样。
这次的松江棉纸……恐怕也是同一路子。
车轱辘吱呀一转，进了府门。我没让人扶，自个儿跳下车，直奔书房。天光还亮，但屋里已经点上了灯。我坐到案前，把今日早朝的事从头捋一遍：赵元朗背后没人撑腰不敢动手，周怀安跟他儿子有关联，而周怀安的老娘三天前收了白家小姐一个香囊——这事阿箬提过，当时只当是寻常走礼，现在想想，哪有贵女亲自登门给个四品官母亲送香囊的？除非里面塞了钱。
我抽了张空白纸出来，写下三个名字：赵元朗、周怀安、白氏女配。
然后在“白氏女配”底下画了一横，又重重打了个圈。
不是没怀疑过别人，可时机太巧了。我刚提税改方案，她就急着让人弹劾我专权。这一套我太熟了，前世我就是被这种温水煮青蛙式的围攻耗死的。一次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那就是算计。她以为我不记得她干过什么？
呵，我记得清清楚楚。
上次她陷害工部侍郎夫人通奸，用的就是伪造书信加美人计，跟今天如出一辙。只不过这次目标换成了我。
我吹了吹灯芯，火苗晃了晃，在墙上投下一道斜影。窗外传来扫地的声音，一下一下，规律得很。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半晌，终于提笔，在旁边另起一页，写下三行字：
一、查白家近三月账目，尤其是银号往来与采买清单，看是否有大额松江棉纸采购记录；
二、盯她身边两个贴身丫鬟，一个叫翠缕，一个叫云枝，尤其注意云枝是否私下出府、见了什么人；
三、翻她家名下田产契书，特别是城西那块“荒地”，前世她在那里藏了一批私盐，后来转手卖给了漕帮。
写完，我把纸折好，塞进袖袋里。
以前我还想着，大家都是世家出身，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撕破脸。可现在我知道了，你不踩下去，就会被踩成泥。赵元朗今天能站出来，明天就能有十个李元朗、二十个王元朗排队等着咬我。要想真正站稳，就得让那些想动手的人，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命收场。
我站起身，走到柜前取出一块旧帕子，是去年抄家时顺回来的，上面绣着“白”字底款。那时候我还留情，没把她的事全抖出来。现在看来，心软真是病，得治。
我把帕子展开，压在那三行命令底下，用砚台镇住。
外面天快黑了，风也小了。
我转身吹灭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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