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分析对手，制定策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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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那会儿，我蹲在井边洗脸的劲儿还没完全散，指甲缝里还卡着昨夜画关系网时蹭上的炭灰。甲走后，我把三地“民意”摊开重新捋了一遍，纸页边缘都快被我捏出毛边了。不是不信他查的，是得再过一遍脑子——活了两辈子，哪次翻车不是栽在“差不多”这三个字上？
这帮人嘴上喊着“为民请命”，实则连百姓家灶台朝哪边都不晓得。青河那份万民书，签名按手印的地方墨迹深浅不一，明显是赶工糊弄；临塘跪衙的老头老太太，鞋底沾的泥都是从城西李家祠堂外特意铲来的，那块地土质偏红，混了石灰，行家都知道那是富贵人家修坟才用的封土。
更别提南坪那张《便民十难》，写得跟科举策论似的，条理清晰得过分。真要是老百姓自发写的，能知道“赋税直缴系统”这种官话？怕是连“赋税”俩字怎么写都得问私塾先生。
我吹了蜡烛，换上新芯，火光一跳，墙上影子跟着晃了下。桌角堆着五县田册、三年粮运记录、还有我爹在任时留下的几本旧账——那时候他还没被毒死，至少账面还算干净。我把孙家老宅夜会的消息和这些材料一对，七个人分属五个县，来去蒙脸，听着挺神秘，可马厩脚印暴露了他们用的是同一家钉马掌的铺子。全府上下只有三家铺子有这手艺，其中两家是我暗中扶持的线眼。
他们以为抱团就能稳赢？笑话。一群狼平时抢食咬得你死我活，现在闻到肉香就凑一块儿装家犬，还真当我看不出来谁尾巴夹得最紧？
我抽出一张空白麻纸，蘸墨开始画图。左边列五大家族：李、赵、孙、陈、吴。右边标各自地盘——李控青河粮道，赵握临塘水渠，孙占南坪山货，陈管东岭矿税，吴守北坡盐引。每家背后都踩着几十户小农的地契，中间还穿插着族学名额、徭役豁免、官仓出入权限……这一套吃人不吐骨头的规矩，祖上传了三代，早成了铁板一块。
可铁板也有裂缝。
我在李与赵之间画了个叉。十年前争水源，李家半夜挖渠放水淹了赵氏三百亩稻田，赵家反手举报李家长子冒籍科考，俩人从此见面不说话。孙老爷更惨，当年想进县商会，被陈家带头抵制，说他祖上做过贱业，不配入席，这事到现在还是他心头一根刺。
这些人现在坐一桌开会，表面商量怎么对付我，背地里指不定互相递眼色骂娘呢。
我冷笑一声，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既然你们内部这么热闹，那我不如帮你们加点料。
我把势力重新归类，划成三档：
第一档，强硬派，以李家为首，家底厚、门路广、跟京里某些大人还有点沾亲带故，属于死硬分子，轻易动不得；
第二档，摇摆派，像赵氏和吴家，墙头草，谁给甜头往哪倒，尤其是赵，前年借新政清查过李家一笔黑账，得了不少好处，态度一直暧昧；
第三档，脆弱派，就是那个风评最差的孙家。占地强租、逼死佃户、私设刑堂，连县志上都记了一笔“孙某暴虐，民多避之”。这种人，群众基础烂透了，正好拿来开刀。
打蛇打七寸，但有时候，先剁尾巴更能吓住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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