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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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道，一直是向内的，是锤炼“我”，强化“我”，最终让“我”成为力量的极致，足以应对世间一切。他从未想过，有一种力量，是源于“舍弃我”。
这种为了信念，为了守护同伴，甘愿化为冰冷机关一部分的侠义与牺牲，像一柄重锤，敲击在他圆融无瑕的“武道真意”之上，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原来，“道”并非只有攀登顶峰这一条路。守护，有时也需要粉身碎骨的决绝。
思绪流转间，城门方向的战况陡然生变。在一阵猛烈的撞击后，一扇偏门被撞开了一道缝隙。一名身披重甲、手持巨斧的秦军裨将怒吼着挤了进来，他势如疯虎，巨斧横扫，瞬间便将三名墨家弟子连人带兵器劈飞出去。
此人武功极高，远非寻常士卒可比，防线被他一人搅得天翻地覆，眼看就要酿成大祸。
林玄的眼神一凝。旁观至此，他已无法再袖手。这些舍生忘死的墨者，值得他出手。一丝凝练到极致的拳意开始在他指尖汇聚，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然而，就在他即将跨出一步的瞬间——
一道剑光，毫无征兆地亮起。
那不是璀璨夺目的光，而是一道清冷如月、迅疾如电的流光。它仿佛从虚空中诞生，掠过所有人的视野，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那名不可一世的秦军裨将，脸上的狰狞表情瞬间凝固。他手中的巨斧还保持着挥砍的姿态，但喉咙处，已然多了一道纤细的血线。血线迅速扩大，鲜血喷涌而出，他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一剑，封喉。
城门口的喧嚣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道剑光敛去的地方。只见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他头戴斗笠，遮住了大半面容，一身青衫在硝烟中显得格外干净。他缓缓收剑入鞘，动作沉稳而流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玄的目光落在那人手中的剑上。那是一柄古朴的长剑，剑身在阳光下反射出王者般的光辉，一股浩荡、仁德而又不失锋锐的剑意，即使隔着数十丈远，也清晰地传递到他的心神之中。
“是盖聂先生！”“渊虹！是天下第一剑渊虹！”
幸存的墨家弟子们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声音里充满了敬畏与信赖。
盖聂……渊虹……
林玄默念着这两个名字，原本准备出手的拳意缓缓平复。他深深地看着那个孤高的身影，感受着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剑道意志。这股意志，与他历经三世磨砺而成的“武道真意”异曲同工，却又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他的武道，是万法归一的“真”，而此人的剑道，是守护苍生的“仁”。
在这片战火纷飞的土地上，他第一次遇到了一个在“道”的层面上，足以与他并肩而立的对手，或者说……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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