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宗亲浴血殉危关，孟德叱子托黎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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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牢关上，曹军旗帜已经换过三次。折断的旗杆堆在关楼下，伤兵靠着墙根坐成一排。医官撕开最后一卷布，将一名军士腹上的伤口缠住，刚要起身，旁边又有人被抬了过来。
曹操站在关楼前，甲胄上蒙着厚厚尘土。关后道路上，运送老弱的木车仍在缓缓前行，一辆车陷进泥里，几名军士立即上前，合力将车轮抬起。
荀攸沿石阶快步上来，手中握着刚送到的名册。
“西面撤来的百姓，大半已经过去了。还有一队伤兵，刚从洛阳方向赶到。”
曹操看了一眼关后。
“把关内能用的车都给他们。”
荀攸领命，转身下楼。曹丕却没有跟着走，只将一囊清水递到曹操手中。曹操拔开塞子，喝了两口，远处忽然响起低沉号角。
关外敌军向两侧分开，一道身影从军阵中走出。苍狼大氅垂在肩头，乌延沧抬眼望向关上，手中的苍狼啸月刃缓缓扬起。黑红气息从他脚下涌出，一尊庞大法相随之站起，关前尚未散尽的烟尘被推向两侧。
夏侯渊立即拉开长弓。
“放箭！”
弓弦接连震响，箭雨越过关墙，落向正在逼近的敌军。前排数十名骑兵翻落马下，后面的兵马尚未补上，乌延沧已经向前踏出一步。
法相巨掌压向关墙。曹洪率军守在缺口前，数排长兵同时举起，军阵气机沿着残墙连成一片，迎向那只黑红手掌。
轰鸣声中，关墙猛地一震。最前方军士双膝陷入碎石，手中长兵被压得弯曲。曹洪横刀站在阵前，口鼻溢血，仍扭头向后吼道：“伤兵先走！后队补上！”
曹真立即带人赶来。数百军士从关楼下奔过，将倒下的人拖到后方，余下兵马重新列阵，盾牌一面挨着一面，堵住墙下缺口。
乌延沧抬起另一只手。第二掌落下，军阵上方的气机当场断裂。数丈残墙向内塌陷，碎石与木梁一同砸入守军，关上军士接连被掀翻。
曹操扶住石栏，正要向缺口走去，一块崩飞的石头迎面撞来。他拔剑将其劈开，另一块碎石却擦过肩头，甲片翻起，鲜血沿着右臂流了下来。
曹丕一把扶住他。
“父亲！”
曹操推开他的手，目光仍落在缺口处。
曹洪已经从碎石中站起。他身旁只剩十余名军士，敌军骑兵却正沿着破口涌入。曹洪提刀迎上，劈落最前方一骑，随即将第二匹战马逼得横转，暂时堵住了狭窄通道。
“退到后墙！”
曹真挥枪挑开压在伤兵身上的断木，将人推给身后军士，自己却转身朝曹洪奔去。
一道黑红刀光从烟尘中落下。曹洪举刀相迎，两柄兵刃刚刚碰上，他手中长刀便从中央折断。苍狼啸月刃去势未停，斩穿胸前铁甲，将他重重劈倒在残墙之下。
曹操握着剑的手猛地收紧。“子廉！”
曹洪撑了一下地面，没能站起来。几名军士想去扶他，乌延沧已经从缺口走入，刀锋指向关楼。
曹真横枪挡在两人之间，枪身真气尽数灌入锋刃，直刺乌延沧胸膛。
乌延沧侧身避过，左掌拍在枪杆上。长枪折断，曹真被震得向后飞出，撞上关楼石柱，又滚落在石阶旁。他仍想伸手去抓断枪，手臂刚刚抬起，便又垂了下去。
关楼上，夏侯渊接连射出三箭。箭锋穿过烟尘，将追向伤兵的三名敌骑钉落马下。他向箭囊探手，指尖却只碰到空空的囊底。
身旁一名军士将自己的箭递了过去。夏侯渊接过最后一支，抬脚踏住石栏，弓弦拉至满月。
“主公，退后！”
长箭破空，直奔乌延沧面门。乌延沧抬刀将箭劈开，身后法相随即探掌，拍向关楼。
夏侯渊将旁边军士推下石阶，巨掌已经压住了楼顶。木梁崩断，他脚下石栏向内折裂，整座箭台轰然塌了下去。
曹丕护着曹操退开数步。烟尘扑上关楼，几名亲卫连滚带爬地冲到近前，架起盾牌，挡住不断飞来的碎石。
等尘土稍散，曹操再次走到断栏前。夏侯渊倒在塌陷的箭台里，半边身体压在木梁下，那张长弓仍握在手中。一名军士跪在旁边，伸手探过他的鼻息，随后低下了头。
曹操站了片刻，转身看向亲卫。“把还能救的人拖出来。”
亲卫立即奔下石阶。关后又响起急促马蹄，一名军士被荀攸带上关楼，双手捧着一封染血军书。
“主公，合肥急报。”
曹操接过，拆开封口。目光扫过前面几行，他的手便停住了。
孙权已经接受了所谓的神赐，亲率江东兵马猛攻合肥。城下多出数名高阶武夫，守军连日抵抗，最后一处军阵也被击破。
曹操抬起头。
“元让呢？”
报信军士跪了下去。“夏侯将军……战死了。”
关上只剩远处兵刃碰撞的声音。曹操低头，将那封军书重新看了一遍，指尖压着帛书，肩上流下的血已经浸透袖口。
“孙仲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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