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婚夜乌角叩旧谜，无名古法赠新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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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都督府外院最后一点笑声也散了。甄宓睡得安稳，半边脸埋在锦被里。赵云替她掖好被角，静坐片刻，忽然朝窗外看了一眼。随后，他披衣出了房门。月色落满庭院，檐下红绸随风轻晃，四周并无异样。赵云走到石桌旁，倒了半盏凉茶，淡淡开口：“乌角先生既然来了，不妨现身。”

“感知倒还是这般灵敏。”

左慈从院墙外走了进来，扫了一眼新房，又看向桌上的茶：“大喜的日子，拿凉茶待客？”

“先生若走正门，兴许还能喝到热的。”

左慈哼了一声，在石桌另一侧坐下：“还是这副德行。”他看了赵云一眼，“天地人三卷，总算齐了。老朽原以为，还要再等几年。”

赵云并不意外：“先生知道《太平要术》。”

“见过。”左慈道，“张角当年宝贝得很。后来三卷散开，各有去处，如今倒好，全到了你手里。”

“所以先生今夜是来看我成亲，还是来看天书？”

“若为了天书，几十年前便抢了。”左慈看着他，“三卷既齐，你以后能看见的东西，总会比从前多些。”

赵云没有顺着问下去，只道：“北疆那一战，先生也在。”

左慈看了他片刻：“察觉到了？”

“我与刘歆最后一击，虚空崩裂。那时附近多了一道熟悉气息。”赵云端起茶盏，“后来有人借贾诩之身下来，先生便走了。”

左慈也不否认：“你们两个若再撞上一回，那地方便不只是裂几道口子。你们之间谁生谁死，老朽没兴趣管；可若连这方人间都要崩碎，我便不能不管。”

赵云看着他：“先生守的是人间。”

“你现在才看出来？”左慈笑了一声，“人间自己的仗，人间自己打。王朝兴亡也好，诸侯生死也罢，轮不到老朽替谁作主。可有些东西若从外面伸手进来，那便是另一回事。”

“所以那个人出现以后，先生退了。”

“他借的是别人的身，留不了多久。况且裂隙已被他压下，老朽再留下也没有意义。”

赵云道：“先生与他们相识？”

“知道彼此存在罢了。他们知道老朽在这里，老朽也知道他们在外面。这么多年，谁都没掀桌子。”

“都在等？”

“都在等。”左慈答道。

赵云听完，只把凉茶饮了一口，没有再追问。左慈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道：“小子，还记不记得当年你问过老朽什么？”

“轮回。”

“轮回本就是天地之序。”左慈点头道，“生来，死去，归还天地，再有后来人。那时候你问老朽什么是轮回，如今你的修为到了这一步，老朽倒想问你一句——什么是天道？”

赵云沉默片刻：“云知一二。”

左慈等了等，见他没有继续，顿时冷哼道：“倒学会藏话了。”

赵云笑道：“先生当年也是如此。”

左慈被堵了一句，反而笑了：“也罢。你知道的那些，有些自然是真的。日月轮转，草木枯荣，人生而有尽，死而复归，这些都是天地自己的规矩。”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至于你后来见过的那些——怕就未必真是你以为的天了。”

赵云眼神沉了几分。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听左慈谈天道，只觉得所谓因果、轮回离自己太远；如今走到这里，再回头看那些旧话，才知道其中还有另一层意思。

他没有追问所谓的“那些”究竟是什么，只道：“北疆借贾诩之身下来的人，也是其中之一？”

“他？”

左慈嗤笑。

“不过一条走狗罢了。”

赵云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北疆那人仅借一副躯壳降临，便能压住破碎的虚空，甚至让当时的他感到无法跨越的差距。若这样的人都只配称一句走狗，那其后之人究竟到了何等地步，已经不必再问。

“那么，狗的主人相比先生如何？”赵云道。

左慈瞥了他一眼：“那几个，可不会把老夫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