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揽星楼上重白马，邺城堂前动四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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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看向甄宓，后者已经提笔在军需账目上写下了一行字，抬头道：“五千匹良马一时难以凑齐，但三个月内筹集两千匹并不困难。其余士卒可先训练骑射、枪阵与协同战法，待战马送到，再逐步成军。”
赵云微微颔首。就在众人议定各项军务之时，揽星楼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五千余名刚刚恢复的北疆老卒不知从何处得到了消息，已经自发聚集在长街之上。他们中有些人的脸色仍旧苍白，有些人的手脚还留着冻伤的痕迹，却无一人发出声音，只是静静望着高楼方向。
赵云拿起白马军牌，带着众人走出揽星楼。
看到赵云现身，五千余名老卒齐齐单膝跪地。赵云站在石阶之上，将军牌高高举起，沉声说道：“昔日幽州有一支铁骑，纵马北疆，抵御胡虏，名为白马义从。易京一战，他们几乎尽数战死，但白马的军魂从未消散。”
“今日，云以公孙伯珪留下的军牌，重建白马义从。你们若入此军，便再无退路。日后所临之敌，必是天下最强之兵；所守之地，也必是大汉最险之关。你们可愿？”
五千余人同时抬头，声音直冲云霄。
“义之所至，生死相随！”
“苍天可鉴，白马为证！”
……
同一日，河北邺城。
自北疆归来以后，袁绍便始终郁郁寡欢。昔日袁府之中三日一宴、五日一会，河北名士与世家豪族争相登门，府中歌舞几乎从未停歇。可这段时日，他却很少召见宾客，便是最宠爱的歌姬也被遣回了后院。
北疆一战，河北出兵最多，提供的粮草也最多。可到了最后关头，真正接掌联军、号令诸侯的人却成了曹操。袁绍虽对外声称自己遭到乌桓异术暗算，不得不返回代郡疗伤，可当日亲眼见到他退军的诸侯不在少数。
消息传回河北以后，世家大族表面仍旧恭敬，私下却已出现了不少议论。有人认为曹操挟天子而令诸侯，又在北疆临危接掌大军，其威望已经隐隐压过袁氏；更有人开始暗中向许都递送书信，为自己的家族留下另一条退路。
这些风声远比战场上的一次失利更令袁绍难以忍受。
袁氏四世三公，袁绍能够坐稳冀、青、幽、并四州，依靠的不只是麾下兵马，更是天下世家对袁氏门第与威望的认可。若连河北世家都开始认为曹操更像诸侯之首，他纵然拥有百万大军，也只会沦为一名守着四州之地的地方诸侯。
这日，袁绍终于召集田丰、沮授、审配、许攸、郭图以及颜良、文丑、张合等人进入议事大堂。众人刚刚落座，他便将一卷北疆战报重重扔在案上。
“北疆一战，我河北出兵二十万，联军所用粮草大半出自冀州。可孙策、马超、张任等人，非但不感念袁氏，反而趁孤受伤之时，尽皆听命于曹孟德！”
袁绍冷冷扫过堂中众人：“如今外间竟有人说，曹操才是天下诸侯之首。尔等告诉孤，这口气，河北究竟还要忍到何时？”
郭图当即起身道：“主公所虑甚是。曹操本就挟天子掌握朝廷名分，如今又借北疆一战收拢诸侯之心。若再任其经营数年，便是河北境内，也难免有人暗中倒向许都。”
许攸紧接着说道：“主公若想压下世家议论，最好的办法不是封住他们的嘴，而是率军渡过黄河，击败曹操。待许都城头换上袁氏旗帜，天下人自然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诸侯盟主。”
田丰却忽然开口：“主公若为河北安危而战，臣不敢阻拦。若只是为了洗刷北疆之耻，便不该仓促兴兵。曹操今日所得威望，不是靠门第，也不是靠兵多，而是因他在联军最危急之时没有后退。”
大堂内的气氛顿时一滞。袁绍脸色迅速阴沉下来，郭图更是厉声喝道：“田丰，你这是在指责主公临阵退缩？”
“臣只是提醒主公，威望可以从战场上重新夺回来，却不能只靠四州兵多粮广。”田丰毫不退让，“河北大军刚从北疆归来，伤卒尚未安置，各营兵马、战马与军械都需要重新清点。若此时急于南下，一旦不能速胜，河北损失只会比北疆更重。”
眼见袁绍就要发怒，沮授立即起身说道：“田别驾言辞虽重，却并非反对南征。曹操羽翼渐丰，此战早晚不可避免。只是大军出征之前，必须先整顿北疆归军、筹备渡河舟船，并将四州粮草运往黄河北岸。”
袁绍闭上眼睛，强行压下心中怒火。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说道：“孤不会今日便命大军渡河，却也绝不会再给曹操一年时间。”
他睁开双眼，声音传遍整座大堂。
“三个月。”
“三个月内，冀、青、幽、并四州清点兵马，修缮军械，征调车马。审配负责筹措粮草与民夫，张合、高览整顿北疆归军，颜良、文丑操练南征先锋，沮授统筹渡河路线与各军部署。”
“待夏粮入仓，孤亲率四州大军南下！”
众人纷纷起身领命。田丰虽然仍旧眉头紧锁，却也没有继续出言反对。袁绍站在河北舆图之前，目光越过黄河，最终落在许都的位置上。
他需要的已经不只是一场争夺中原的战争。
他更需要用曹操的失败，洗去北疆留下的耻辱，让河北世家与天下诸侯重新记起，四世三公的袁氏，才应当是这乱世真正的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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