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甄府交底托嗣主，长街吐真叹让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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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行出两条街，在一条长街上停了下来。

荆州大将文聘，带着几员亲卫，从暗处现身。他快步走到马车旁，恭敬地拱手唤了一声：“主公。”

刘表掀开车帘，从马车上走下。他挥了挥手，吩咐道：“你们都退下吧。仲业，你留下来陪老夫走走。”

“诺。”亲卫们领命散开。

君臣二人，就这般缓缓走在长街上。两侧的商铺早已打烊，唯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斜长。

夜风中，文聘随行。这位铁血纯臣，此刻眼中却似有所迟疑。他跟在刘表身后，几次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走出了半晌，刘表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缓缓问道：“仲业，你这般神色，可是心有疑问？”

见主公发问，他不敢有丝毫隐瞒，当即扑通一声单膝跪在青石板上，道出了心中的不解：

“主公！末将实在不明白！您既然知道赵云与甄家乃是姻亲，为何还要将荆州军权，全盘托付给那赵子龙？！”

文聘仰起头：“如此一来，赵云手里有兵，甄家手里有钱粮。他们联合起来，那赵子龙一人岂不是总揽了这荆州的兵马、钱粮与商道命脉？！既知如此，主公为何还要对甄家委以重任？为何不趁着现在赵云领兵北上之际，雷霆出击，将那甄家打压，甚至连根铲除，以绝后患啊？！”

文聘的字字句句，皆是出于对刘表的死忠，皆是满含着杀机。

然而，面对文聘的忠言，刘表却出奇地平静。他没有动怒，只是弯下腰，伸出双手，将文聘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仲业啊……”

刘表苦涩地摇了摇头，他那双眼中，透着一股通透：“你当老夫不想保全基业吗？可是，若我真的趁着赵云不在，对甄家下了手。日后那赵子龙从北疆归来……必会秋后算账！”

刘表的目光越过屋檐，望向北方的苍穹，他的声音中透着枭雄末路的悲凉与清醒。

“况且，我是当父亲的，我那两个儿子的德行，自然最清楚不过。他们生性孱弱，并非这乱世中能镇得住场子的雄主，更无能力去护佑这一方百姓。”

“这荆襄九郡，早晚都会是那刘备、赵云兄弟几人的天下……”

夜风愈发凛冽，吹得刘表的大氅猎猎作响。他迎着夜风，终于吐出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无奈：

“既然老夫无力改变这个结果，那便不如现在高风亮节一回，主动把这份基业交给他！”

刘表闭上双眼，两行老泪顺着脸颊滑落：“至少……有了今日老夫的主动让贤的恩情在，日后那刘玄德，念在同宗的份上，能保我那两个儿子，安逸、富足地度过这一生吧……”

父爱如山，哪怕是曾经叱咤风云的荆州之主，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所求的也不过是子嗣的平安。

说罢，刘表转过身去。

这位昔日单骑入宜城、平定宗贼的乱世枭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落寞。他佝偻着脊背，在文聘的注视下，步履蹒跚，缓缓走向了州牧府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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