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异度饮毒辞荆楚，张任叩帐惊白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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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城的夜空，被冲天火光映得一片惨红。

蔡家府邸，早已化作一片火海。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夜风中戛然而止，昔日不可一世的荆州门阀，经文聘的铁血清剿后，满门伏诛，未留一个活口。

夜风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文聘提着一杆还在滴血的长枪，率领数百名甲士，踏入了相隔不远的蒯家大宅。

出人意料的是，蒯家府邸内没有奔逃，也没有反抗，甚至连大门都敞开着。

文聘留下甲士把守庭院，独自一人持枪进入了蒯府后院的书房。

书房内烛火通明。蒯家家主蒯越，正端坐在宽大的书案之后。他一身素净长衫，仿佛没有听到外面的喊杀声，正借着烛光，整理着手头州牧府的案牍文书。

听闻甲片碰撞的脚步声，蒯越没有抬头。

“仲业，你来了。”蒯越的声音平稳如水，没有半分惊惶。

文聘看着自己这位同僚，握着长枪的手微微收紧。他没有动手，只是静立在书案前三步之外。

蒯越将手中毛笔搁回砚台，抬头看向文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仲业莫急。你我同僚一场，不妨宽限我一炷香的时间，容我将这最后的政务交割清楚。”

文聘目光沉凝，点了点头，随手将那杆长枪“铛”的一声顿在青砖上，肃立在一旁。

蒯越从容不迫地将几卷批阅好的公文叠放整齐，随后从书案下方的暗格中，取出一个紫檀木锦盒，同样工整地摆放在公文之侧。

“这盒子里装的，是我蒯家百年来积攒的田契，以及荆州几处隐秘地脉的契书。”蒯越轻轻地抚摸着那个锦盒，仿佛在回顾着家族的百年兴衰。

“等会儿，劳烦将军将此物与这些公文一并带走，呈交给州牧大人吧。”

文聘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他挥了挥手，示意门外跟随的几名亲卫退下，又将房门掩上。

“蒯先生。”文聘眉头紧锁。

“先生才智卓绝，这半生为了荆襄九郡可谓是呕心沥血。既然先生对这局势洞若观火，怎会不知此次起事没有半分成功的可能，先生为何还要走这绝路？”

蒯越听罢，目光望向跳跃的烛火，发出了一声惨笑。

“越对这荆襄九郡如数家珍，怎会不知此次造反毫无胜算？”

蒯越站起身，那清瘦的身躯在烛光下显得分外单薄。

“但是，越生为蒯家之人，享尽了家族供养，越只能站在家族的立场上，去做那利于家族之事。”

“乱世风云，世家沉浮……越，也不过是身不由己罢了。”

文聘闻言，虎躯一震，望着蒯越的脸庞，久久无言。

交代完一切，蒯越整理了一番衣冠，绕出书案。他看着文聘，眼神中透出一股恳切：“日后，大公子刘琦继任。还望仲业将军能手持这杆长枪，守护好这一方百姓。越，在此谢过将军了！”

说罢，蒯越对着文聘长揖到底。

就在他弯下腰的刹那，一丝黑色的毒血，顺着蒯越的嘴角溢出，滴落在书房地砖上。

原来，早在文聘踏入大门之前，蒯越便已服下了剧毒。

“扑通。”

蒯越的身躯倒在地上，生机断绝。

文聘站在原地，看着这位昔日同僚的尸首，发出一声叹息。他走上前，拿起桌上的公文与那个紫檀锦盒，转身推开书房的房门。

冷风倒灌而入。

文聘目光如铁，看着院内的副将，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