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孟德披衣探鬼才，奉孝登台锁下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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泗水荒原，朔风呼啸。

飞雪裹挟着天地间的肃杀之气，将连绵数十里的曹军大营染成一片苍茫。连日的血战虽已停歇，但那股渗入泥土的血腥味，却连这满天风雪都掩盖不住。

中军大帐内，几盆兽金炭烧得通红，将帐内烘烤得如春日般温暖。然而，坐在紫檀大案后的曹操，眉宇间却笼罩着阴霾。

他披散着头发，身上仅穿着一件单薄的贴身中衣，手里死死攥着一卷刚从前线送来的战报，目光阴沉。泗水一役，凭着郭嘉将那头势不可挡的九原虓虎逼回了下邳城。

但这代价，太大了。二十八万大军的正面绞杀，每日消耗的粮草辎重犹如滔滔江水，将士们更是疲敝不堪。最让曹操心焦如焚的，是那位耗尽心血的祭酒大人，自阵前昏倒后，至今水米未进，昏迷不醒。

“主公！”

帐外忽地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厚重的毡帘被猛地掀开，一名随军医官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整个人扑倒在炭火旁，声音因剧烈的激动而发着颤：“醒了！主公，奉孝大人……醒了！”

“当啷！”

曹操原本紧盯战报的眼眸猛地一抬，手中的青铜镇纸失手砸落在地。

这位历经无数大风大浪的大汉司空，此刻竟是喜出望外，霍然起身。他根本顾不上穿戴鞋履，连搁在木架上的厚重御寒大氅都未曾多看一眼，直接穿着那件单薄的中衣，大步流星地冲出了营帐。

“主公！外面风雪大，披上大氅啊！”守在帐外的“虎痴”许褚见状大惊失色，连忙抓起大氅，迈开大步追了上去。

曹操仿佛丧失了对寒冷的感知。帐外，及踝的积雪混杂着冰冷的泥泞，毫不留情地刺痛着他赤裸的双足。冰碴划破了他的脚底，留下一串带着血丝的凌乱脚印。但他脚下生风，全无平日里大汉司空的威仪，一路跌跌撞撞地狂奔至郭嘉的病帐前，一把扯开门帘。

帐内，浓烈的苦涩药味扑面而来。

病榻上，那道单薄的身影已然睁开了双眼。郭嘉形销骨立，原本苍白的脸颊上透着久病初醒的灰败，但他那双深陷的眸子里，却亮着清明与幽冷。

“奉孝！”

郭嘉靠在软枕上，胸膛微微起伏。他微微一拱手，笑出了声，笑声中夹杂着虚弱的喘息：“主公勿忧，嘉这条命硬得很，阎王爷还不愿收。主公，时不我待，请即刻下令，全军准备攻城！”

此言一出，营帐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曹操按在郭嘉肩头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眉头深深皱起：“奉孝，我军刚历经血战，将士早已疲敝。昨日点卯，徐晃等六大主力武将皆有伤在身。眼下这天寒地冻，下邳城高池深，如何能马上再战？不如先行休整几日……”

“不可！”

郭嘉猛地打断了曹操的话。他那一双狐眼微微眯起，原本虚弱不堪的气息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主公，我军疲惫，吕布那边难道便好受么？”郭嘉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红，语速却不减反增，“他借残卷之力抗衡军阵煞气，乃是逆天而行。吕布此刻必定深陷反噬之苦，必须闭死关疗伤。那头虓虎倒下了，下邳城中便是群龙无首，军心必将动荡！”

郭嘉继续道“上一战，我军以大阵压制了并州军的气势。此刻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的绝佳良机！若等吕布舔好伤口，以他那霸绝天下的武力重新整顿军马，再想破城，难如登天！”

曹操默然，似乎仍在权衡这其中利弊。

郭嘉目光深邃，直视曹操的双眼，一字一顿地剖析起天下大局：“更何况，主公，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校事府传来的暗报。”

听到“校事府”三字，曹操眼神猛地一凛。

“前些时日袁绍已暗中调兵遣将，欲要趁主公南征徐州、后方空虚之际，偷袭许昌！若非天佑主公，袁绍那幼子突发急病，令那袁本初乱了阵脚，推迟了发兵之期，只怕许昌此刻已是烽火连天。但他早晚会卷土重来！”

郭嘉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剧烈跳动的心脏，继续道：“再看南方，我们与吕布在泗水鏖战，这刘玄德却趁机对淮南下手。此人看似仁义，实则暗藏吞吐天下之志。主公，天下大势如逆水行舟，徐州，必须速下！绝不可有片刻拖延！”

这番剖析，震散了曹操心中最后一丝求稳的念头。

曹操定定地看着榻上的郭嘉，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他便急着要断吕布的生路，必定是早已算准了此战的胜算。

郭嘉死死盯着营帐的穹顶，语气中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嘉已想好破城对策，望主公信嘉，明日点将，后日清晨，出兵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