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青梅对坐酬知己，卧龙笑叹旧时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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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龙将军的武道天下无双，同时又身具两世因果，两世为人。你的智谋、心机乃至对大局的把控，皆是无可挑剔的完人。”

诸葛亮直视着赵云的眼睛，语气中带着极致的文人风骨：“亮若留在你身边，顶多算是个查漏补缺的谋士，并无‘不可替代’的角色。亮以谋入道，以文入道，文道之人，极重风骨。在这乱世之中，亮岂可真的做一个无用之人，居于人下白食？”

赵云看着孔明那深邃如渊的眼眸，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电光，突然反应了过来。

他双手抱拳，无奈又充满钦佩地笑了起来：“孔明啊孔明，你这是在套我的话呀！”

他终于明白了。诸葛亮这等算无遗策的神人，怎么可能真的会因为“觉得自己没用”而辞行？孔明知道他两世为人，但孔明并不知道他那所谓的“前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孔明这是在以退为进，用“辞行”来逼他交出最后的底牌，亮出他真正的底色！

被戳穿了心思，诸葛亮没有丝毫的尴尬，反而坦然地大笑起来。他端起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赵云：“那……便讲讲那个真实的你吧。亮，洗耳恭听。”

赵云也端起酒杯，将杯中温热的青梅酒一饮而尽，不再隐瞒。

“你知我两段因果，两世为人。在我的前世，或者说在我的那里，记载的这段历史，并非如现在这般。”赵云的目光变得悠远，“那是个纯粹的兵戈杀伐的时代，没有真气，更没有这等武功造化。”

诸葛亮闻言，明显地怔了一下。即便是智绝天下的卧龙，对于那个没有超自然力量、纯粹依托凡人之躯演进的历史，也充满了浓烈的好奇。

他身子微微前倾，轻声问道：“那么……在那个世界里，亮，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赵云看着眼前这位卧龙先生，眼前的画面却渐渐与前世史书上那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最终星落秋风五丈原的悲壮背影重合在了一起。

那是两千年来，无数文人墨客乃至天下百姓心中意难平的丰碑。

赵云深吸了一口气，给出了一个极高、却又透着浓重悲凉感的评价：

“先生在那个世界，是忠诚与智慧的化身，万古流芳，受后世万代香火敬仰……”

听到“忠诚与智慧的化身”这九个字，诸葛亮的脸上并没有浮现出任何被后世敬仰的喜悦与自豪。

相反，在那极短的刹那间，他那颗聪明的大脑，完成了一个残酷的逻辑闭环。

如果自己在后世，仅仅是以“忠诚”这两个字流芳百世——这就意味着，他最终只是死忠于某一家、一姓的皇权；而赵云的话里，丝毫没有提到他“开创大同、还天下苍生太平”的宏伟伟业。

诸葛亮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停顿在了半空。

随后，他笑了。

那笑容中，没有遗憾，没有恐惧，只有一丝悲凉与自嘲。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看着赵云，轻声叹息：

“那么看来……在你那边，亮的理想与抱负，终究是并未能实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