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抒宏愿白袍碎旧，论天道卧龙叹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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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

死一般的寂静。

即便是智谋如妖的诸葛亮，在听到这等“掀翻整张棋盘”的逆天言论时，握着羽扇的手也不由得猛然一紧。

良久。

诸葛亮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收起了一直以来的云淡风轻，面露敬重，对着赵云郑重地拱了拱手。

“将军之见地，将军之志向，果然远超这天下所有只知争权夺利的诸侯！亮，敬服。”

但紧接着，诸葛亮话锋一转，宛如一盆冰冷刺骨的冰水，毫不留情地浇在了这宏伟的理想之上：

“然则，将军的这番宏图伟业，真要实现起来，却是困难重重，甚至堪称逆天而行，步步皆是死局！”

赵云眉头微皱：“哦？愿闻孔明高见。”

诸葛亮重新拿起羽扇。

“将军的理想，太过依赖这套系统之中的‘自觉性’，以及对公平规则的道德认同。但这世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它终归是不能靠道德去自我运转的。”

“这庞大的天下，必须靠‘人’去管理。将军可知，所谓的皇帝，很多时候不过是天下世家门阀共同推举出来的代理人罢了！皇帝要将政令推行天下，要管理亿万黎民，就必须通过各地的世家、地主、乡绅阶层，去进行直接管理。”

诸葛亮一针见血地指出死穴：“一个完全没有这层管理的无序世道，是根本无法运转起来的！但是——”

诸葛亮的声音骤然压低，犹如重锤般砸击着赵云的耳膜：“只要是人，一旦拥有了管理的权力，就可能会生出私心。这一点，无可避免！”

“有了私心，资源就会集中。当土地、财富这等生存资源集中到了一定程度，底层百姓便会食不果腹、民不聊生。到了那时，便会揭竿而起，天下大乱！”

诸葛亮挥动羽扇，在半空中画下了一个无休无止的闭环：

“王朝随之崩塌，在尸山血海中洗牌，重新分配资源。而后，新的王朝建立，新的权贵诞生，再一步步走向兼并与腐朽……如此往复循环。这，便是这片土地上永远无法逃脱的‘历史之律’！”

草庐之内，炭火摇曳。

诸葛亮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赵云，抛出了那句直击灵魂的终极拷问：

“纵使将军武力通神，可以杀尽天下贪官污吏，可以杀尽眼下所有的门阀世家。但是，将军手中那杆龙胆亮银枪……”

“能杀尽人心中的私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