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论大义皇叔问责，试真心白袍表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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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城，太守府内堂。

夜幕深沉，府外的寒风裹挟着江水特有的湿冷，不时拍打着雕花的窗棂。内堂之中，早早燃起的几个青铜火盆将屋子烘得温暖如春。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案几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一坛刚刚拍开泥封的老酒正散发着醇厚醉人的香气。

这本该是兄弟三人久别重逢、共庆拿下荆楚东大门的欢聚时刻。然而，这内堂之中的气氛，却犹如这寒冬腊月的江水一般，沉闷得令人窒息。

“大哥，面色如此沉郁，可是对小弟夺取江夏的做法，有所不满？”

这句诘问一出，内堂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张飞瞪大了环眼，手里抓着的一根羊腿悬在半空，看看大哥，又看看四弟，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刘备听到这句直白的问话，猛地抬起头，那张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庞上，此刻竟布满了沉痛与纠结。

“子龙！”

刘备豁然站起身，他指着脚下这座坚固的太守府，声音中带着难以压抑的激愤与痛心：“你让我如何能满饮此酒？！我与刘景升，皆是大汉皇室宗亲，本该同仇敌忾，共襄匡扶汉室之举！可如今呢？你却趁虚而入，强行霸占了他的江夏重镇！”

刘备越说越激动，眼眶已然泛红，他猛地一挥衣袖，抛出了那座压在他心头最沉重的大山：“你让我刘玄德，以后在这荆楚大地上，如何在宗亲面前做人？！天下悠悠之口，又会如何看待我这个强夺同宗基业的窃贼？！”

“大哥……”张飞张了张嘴想要劝解，却被刘备那凌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那赐我血诏、将大汉复兴之微茫希望全数托付于我的天子，若得知我刘备在南方行此等背信弃义、不顾同宗死活的苟且之事，陛下会如何看我？！那从无极县一路颠沛流离、誓死追随咱们的数万百姓，若觉得咱们兄弟就是一群强取豪夺的贼寇，军心何在？民心何在啊？！”

这三道诛心之问，字字泣血，大义凛然。刘备用儒家最传统的道德礼法，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死死地向着赵云笼罩而下。

面对刘备这雷霆般的道德责难，赵云非但没有半点退缩与愧疚，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反而爆射出了一团无比耀眼的清明之光。

“大哥起兵至今，半生漂泊，究竟是为了保全你那点‘仁义’的虚名，还是真真切切想要中兴大汉、让天下苍生安居乐业？！”

这一句振聋发聩的反问，犹如洪钟大吕，震得刘备双耳发聩，整个人猛地一怔。

赵云寸步不让，目光犹如两柄出鞘的利剑，直刺刘备的内心深处：“若大哥只想要一身不染纤尘的虚名，那我们大可现在就解甲归田，去深山老林里做个清高的隐士！可若是真想匡扶汉室，那就必须直面这吃人的世道！”

赵云转过身，一指这坚固的太守府，声如寒冰：“新野四战之地，无险可守，没有这江夏的钱粮底蕴，没有这背靠长江的战略纵深，咱们拿什么去对抗曹操的兵马？靠那轻飘飘的‘仁义’二字吗？！”

“曹孟德挟天子以令诸侯，屠城灭族无数，他何曾顾忌过名声？袁本初强夺冀州，逼死韩馥，他又何曾讲过同宗之谊？”赵云转过头，字字铿锵地砸在刘备的心坎上，“成大事者，决不能太过爱惜自己的羽毛！只要能打下一片让百姓免受战火、安居乐业的铁桶江山，只要能延续大汉的正统，我们受些委屈又怎么呢！”

一旁的张飞听得热血沸腾，他本就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繁文缛节。此刻听到赵云这番实在到骨子里的话，张飞猛地一拍大腿，大声迎合道：

“对啊大哥！四弟说得太在理了！咱们是为了去打死曹贼救天子，管他借谁的城，抢谁的地盘，只要能招兵买马就是好地盘！那刘表老儿自己守不住江夏，咱们替他守着，有何不可？！”

见赵云和张飞站在了同一阵线，且这大势之理无懈可击，刘备眼底的那抹激愤渐渐消散。

他挺直的脊梁微微垮了下来，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刘备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神色颓然地跌坐在大椅上，苦笑道：“是大哥迂腐了……子龙，你说得对。为了大汉社稷，这骂名，我背了便是。”

内堂内的剑拔弩张，似乎随着刘备的这声叹息而烟消云散。

然而，就在气氛刚刚有所缓和之际，刘备的话锋，却极其突兀地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