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刺史内堂诉沉疴，白袍要权谋南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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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下达的讨贼明诏，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遍了九州大地。新野距离荆州治所襄阳不过一江之隔，诏书下达的第二日清晨，赵云便收到了荆州牧刘表派人送来的秘密口信。

没有惊动城中的将士，赵云仅带了十余名心腹亲卫，换上寻常的青布常服，乘着一叶扁舟悄然渡过汉水，直抵襄阳城。

刺史府巍峨森严，门前甲士林立。但前来迎接赵云的管事，却没有领着他走正门大堂，而是七拐八绕，沿着僻静的回廊，一路将他引入了防卫万分森严的刺史府内堂深处。

这种举动，让赵云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幽光。看来，这位荆州之主，在这座属于自己的城池里，日子过得比预想中还要憋屈。

推开内堂厚重的木门，一股淡淡的沉香气息扑面而来。

刘表正背负着双手，在屋内来回踱步。听见脚步声，他猛地回过头。

“子龙，你可算来了！”刘表快步迎上前，一把拉住赵云的手臂。

赵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恭敬地拱手行了一礼：“景升公相召，云岂敢怠慢？只是不知景升公这般隐秘行事，所为何来？”

刘表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拿起一份明黄色的绢帛，递到了赵云面前。

“你看看吧，这是许昌那位曹司空，以天子名义发来的讨贼诏书。”刘表的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奈，“袁公路僭越称帝，这等大逆不道之举，引得天下震动。朝廷命我荆州即刻出兵，讨伐这大逆不道的伪帝！”

赵云接过诏书，目光在上面一扫而过，随即将绢帛放回案几，神色平静如水：“袁术称帝，惹得天怒人怨。景升公身为大汉宗亲，奉旨讨贼乃是大义所在，理当立刻发兵。这有何可愁的？”

“发兵？老夫拿什么发兵！”

刘表苦笑着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倒出了满肚子的苦水：“子龙啊，你当老夫不想去讨这份功劳？可老夫若是带着州牧府的嫡系兵马出了这襄阳城，这荆襄九郡，怕是立刻就要易主了！”

赵云眸光微闪，故作不知地问道：“景升公此言何意？荆州带甲十万，水陆大军威震南国，谁敢在景升公背后生事？”

“谁？还能有谁！自然是襄阳城里那些手眼通天的世家大族！”

刘表咬牙切齿，那张素来儒雅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深深的忌惮与愤恨：“子龙，你可知前些日子在岘山，孙文台为何会死？老夫当时明明下达了死令，让江夏太守黄祖只需虚张声势，射几轮没有箭头的空箭，把江东军吓退便可！可那黄祖呢？他根本不听老夫的将令，为了贪图斩杀江东猛虎的泼天大功，竟然私自动用破罡重型床弩，生生把孙坚给钉死在了崖壁上！”

说到此处，刘表痛心疾首地捶打着桌案：“黄祖这一箭，是痛快了！可他给老夫、给整个荆州，招来了一个不死不休的死敌啊！江东子弟向来睚眦必报，孙策那头幼虎若是成了气候，必定要找我荆州血债血偿！”

刘表死死盯着赵云，将荆州官场内幕撕裂开来：“黄祖为何敢抗命？因为他背后是江夏黄氏！是这荆州本土根深蒂固的四大家族之一！老夫虽是刺史，但这地方上的粮草、兵马、乃至官吏的任免，全都被蔡、蒯、黄、庞这四大家族死死把持！”

“老夫若是亲自领兵去打袁术，后方空虚，蔡瑁那帮人必定趁机篡权，架空州牧府；老夫若是派他们领兵出征，他们又会借着打仗的名义，疯狂扩充自家的私兵地盘，到时候尾大不掉，老夫一样是个死局！”

刘表这番话，可谓是推心置腹，将一个光杆州牧的悲哀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猛地转过身，双手抓住赵云的肩膀，目光中满是殷切的期盼：“子龙！为了保证荆州的绝对安全与平衡，老夫和嫡系将领绝不能动！如今这荆襄大地，老夫唯一能信得过就只有你了！老夫想请你，代表荆州，跑这一趟！”

听完这番声泪俱下的托付，赵云的心底却是一片明了。

他自然知道刘表的难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毫无条件地去给人当枪使。在这乱世，所有的合作，都必须建立在对等且丰厚的利益交换之上。

赵云面露难色，眉头深深地拧在了一起，连连摆手后退：“景升公，这……这只怕不妥啊。”

“有何不妥？”刘表急了。

“小子初来乍到，新野城的根基尚且未稳。虽有几分薄力，但麾下兵微将寡，满打满算不过一万兵马。”赵云叹息着“那袁术可是盘踞南阳多年，富甲天下，麾下十余万大军，更有纪灵这等名将压阵。小子若是领着这点家底去和那等庞然大物死磕，无异于以卵击石。景升公，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见赵云推脱，刘表心中大急。这讨贼的圣旨就悬在头顶，若是荆州毫无作为，曹操必然借机发难。放眼整个荆楚，除了眼前人，谁还能挡得住袁术那凶焰滔天的兵锋？

“子龙！你先别忙着拒绝！”

刘表一咬牙，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筹码：“老夫知道你新野起步艰难。这样，只要你肯代荆州出战，此番攻打南阳所缴获的缴获，州牧府分文不取，全数归你新野所有！此外，老夫再以私人的名义，从府库中拨给你三千名全副武装的荆州精锐甲士，充实你的军阵！如何？”

战利品全留，外加三千精锐！这等条件，对于任何一路诸侯来说，都已经是极大的诱惑。

然而，赵云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却闪过一抹凌厉锋芒。

钱粮兵马，固然重要，但这绝不是他今日的目的。

赵云收敛了脸上的神色，脊梁缓缓挺直。

“景升公厚爱，子龙本不该推辞。”赵云直视着刘表的眼睛，语气变得异常肃穆“小子本就是朝廷亲封的‘南阳太守’，虽然南阳地界名义上划归荆州，却一直被那袁术老贼强行霸占。小子替您出兵讨贼，理所应当。”

“但是，小子想求景升公一个承诺！”